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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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亲？”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像在读一个病例诊断。
“对。”
“平时工作忙不忙？能配合班级工作吗？”她翘起二郎腿，“我们这个班的家长，参与度都很高。你要是没空管孩子，他在班里会比较吃力。”
“我会尽力配合。”
“尽力？”
她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善意的笑。
“算了，先这样吧。林牧之，去坐**组最后一排。”
最后一排。
我扭头看过去——紧挨着垃圾桶，头顶的灯管坏了一根，光线暗了一大截。
“孙老师，小牧最近看东西总是眯眼，能不能往前坐一点？”
“他体检视力不是5.0吗？”孙雪晴把表格往桌上一扣，“座位按成绩排。他刚转来，没成绩，先坐后面。等月考出来再说。”
我张了张嘴。
没吱声。
牵着小牧走出办公室时，他手心全是汗。
“妈妈，老师不太喜欢我吧？”
我蹲下来，帮他拉好书包拉链：“老师对每个人都一样。”
“可她刚才那样看你……”
“大人的事你别操心。好好读书，月考考个好成绩出来，座位自然就调了。”
小牧点点头，跑进教室。
回家路上，我给程芳打了电话。
“芳姐，孙雪晴这个人，什么来路？”
程芳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要问。她是副校长马文昌的儿媳妇，三年前塞进去的。教学水平一般，但手腕很硬。她带的班，家长们都得哄着。”
“怎么个哄法？”
“逢年过节送东西，班级采购走她指定的店。她在校门口那家文具店有股份——不，应该说那家店就是她家亲戚开的。”
“这不就是吃回扣？”
“你说轻了。”程芳压低嗓门，“去年有个家长多嘴了一句，她转头就给人孩子穿小鞋，调座位、罚值日、上课不叫回答问题。折腾了一个学期，家长受不了，把孩子转走了。”
我没说话。
“小微，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孩子在人家手底下，你得忍着点。”
“嗯。我知道。”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两个月来，小牧在学校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月考考了班级第七名，座位还是没调。
每天放学留下来扫厕所，别的孩子早就背着书包回家了。
作业本被水杯打湿了一个角，罚抄课文三遍。
周末被叫去学校帮忙搬桌椅——理由是“新同学应该多参与集体劳动”。
每次接到孙雪晴的电话，我都赔着笑说“好的老师”。
但今天，看到那张纸条，我终于知道——忍是没有用的。
她不会因为我忍让就放过小牧。
相反，她只会越来越过分。
五十个校牌。
这不是教育。
这是欺负人。
我打开电脑，查了一下订单物流。
商家已经发货了，快递明天上午到。
五箱。
五千个。
孙老师，你不是要五十个吗？
我给你五千个。
你接好。
2
周二中午，我请了半天假。
没去学校，先去了区教育局。
接待我的是一个姓吴的**事，五十来岁，戴着老花镜。
“你是说，老师要求家长购买五十个校牌作为惩罚？”
“对。”
我把纸条递过去。
吴干事接过来端详了半天，放下了：“这个要求确实不太合适。但是呢——”
“但是什么？”
“这种事情，建议你先跟学校沟通。”她摘下老花镜擦了擦，“如果学校不处理，你再来教育局正式投诉，我们会启动调查程序。”
“直接调查不行吗？”
“需要更多证据，家长。”吴干事把纸条还给我，“比如多位家长的联合投诉，或者老师与商家利益关联的实质证据。你现在只有一张纸条，不够。”
我接过纸条。
“明白了。”
走出教育局大楼时，我站在台阶上看着马路。
手机响了。
程芳。
“小微，你去教育局了？”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猜怎么着——孙雪晴的婆婆，就是副校长马文昌的老婆，退休前就在区教育局工作。现在虽然退了，但人脉还在。刚才有人认出你了。”
我攥紧手机。
“你惹了人家，消息传得比你骑电瓶车还快。”程芳的语气急了起来，“你到底想干什么？小牧还在人家班上呢！”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