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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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到那单五星酒店外卖时，还以为只是普通跑腿。
直到包厢门打开，女友穿着订婚礼服站在里面，旁边男人笑着问她：“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穷亲戚？”
我手里的保温箱还没放下。
温照雪的脸先白了一下。
她今天早上还给我发消息，说公司临时团建，晚上不方便接电话，让我别跑太远，天冷记得戴护膝。
我那时候正蹲在路边给电瓶车换刹车片，手上全是黑油，还回她一句：“等你结束，我接你回家。”
她回了一个猫猫点头的表情。
现在她站在水晶灯下面，白纱裙拖到地毯上，脖子上戴着我只在商场橱窗见过的钻石项链。
桌边坐满了人。
香槟塔，红玫瑰，投影幕上写着两行金字。
段泊南 & 温照雪。
良辰订盟。
我盯着那两个名字看了两秒。
包厢里忽然安静下来。
有人回头看我。
有人看我身上的**骑手服。
也有人看温照雪。
段泊南把手搭在温照雪腰后，笑得很松。
“照雪，怎么不介绍一下？”
温照雪指尖攥紧了裙边。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那一瞬间，我竟然还等着她开口。
哪怕她说一句误会。
哪怕她说一句岑淮予你先出去。
可她只是把视线从我脸上移开，轻声说：“远房亲戚，最近刚来这边跑外卖。”
包厢里有人低低笑了一声。
“怪不得，这么巧。”
“亲戚也挺上进啊，大冷天还送单。”
“照雪家亲戚挺接地气。”
我的喉咙像被冻住。
我抬眼看她。
“公司团建？”
温照雪脸色一下变了。
段泊南挑了挑眉。
“你们还挺熟？”
温照雪立刻说：“小时候见过几次，他这人说话没分寸。”
她伸手来接我手里的袋子，压低声音：“你先走。”
我抓着袋子没松手。
她皱眉。
“淮予，别闹。”
这两个字一出来，包厢里更静了。
段泊南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这么熟？”
温照雪的手僵住。
我看着她。
她今天化了很精致的妆，眼尾一点亮片，唇色是我陪她挑过的那支豆沙红。
上个月她生日，我在商场柜台站了二十分钟，听柜姐讲什么冷白皮、黄一白。
我听不懂，只记得她试到这支的时候，回头冲我笑。
“这个好看吗？”
我说好看。
她说：“你以后有钱了，就给我买**。”
我说：“行。”
后来那支口红是我送的。
钱不多，但我送完后连续吃了四天便利店临期饭团。
现在她用那支口红，跟别人订婚。
段泊南往前一步，挡了半个她。
“岑先生是吧？”
他看了一眼我胸前的工牌。
“辛苦送这一趟，这是***，我单独给。”
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叠现金，没数，直接放到旁边托盘上。
红色钞票压在金边喜糖盒旁边。
“今天是我和照雪订婚的日子，沾沾喜气。”
我没看那叠钱。
“她是我女朋友。”
这句话砸下去，桌边一位穿旗袍的中年女人先站了起来。
她眉眼和段泊南有几分像，手腕上戴着满绿镯子。
“照雪，这是怎么回事？”
温照雪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她回头看那女人，声音急得发颤：“阿姨，不是那样。”
段泊南没说话。
他只是转头看着温照雪。
温照雪像被那一眼钉住。
她咬了咬唇，再看我时，眼里已经没有刚才的慌了。
只剩下冷。
“岑淮予，我们早就分手了。”
我手指一松。
外卖袋落到桌上。
汤盒轻轻一撞，塑料盖边缘溢出一点金黄的汁。
“什么时候？”
她别开眼。
“半年前。”
我笑了一下。
包厢里没人笑。
我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点开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还停在今天上午十点二十七。
她说，天冷记得戴护膝。
上一条，是昨晚十一点半。
她说，回来时帮我带一杯热牛乳，要三分糖。
再往上，是前天。
她说，房租我这个月先不交了，你帮我垫一下，下个月发奖金一起还你。
我把手机举起来。
屏幕亮在所有人面前。
“半年前分手，昨晚还让我给你带牛乳？”
有人坐不住了。
一个年轻女孩小声说：“这不像分手吧。”
温照雪快步过来，伸手就要抢我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