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只是……病程进展了。上个月开始，认知和行动都出现了障碍，所以……”
“所以住进了疗养院。”
疗养院。
这个词像一根针，扎进我的心脏。
他才三十五岁。
本该是人生最好的年华。
“为什么？”我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
电话那头的白月，声音里带着遥远的悲伤。
“因为，那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让你彻底离开他的办法。”
“沈清，他太了解你了。”
“如果你知道了真相，你会走吗？你不会。你会留下来照顾他，你会毁了自己的一辈子。”
“所以他只能让你恨他。恨得越深，你离开得就越决绝，开始新生活也就越快。”
我的眼泪再次决堤。
原来是这样。
他亲手把刀递给我，让我把刀**他的心里。
然后用我的恨，做成一艘船，渡我离开他那片即将沉没的人生。
“那……你呢？”我哽咽着问，“你和孩子……”
“我和他，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
白月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他找到我的时候，我刚离婚，带着两个孩子，生活很困难。”
“他给了我和孩子一个安稳的家，一笔足够我们下半生无忧的钱。”
“而我，需要扮演他的妻子，照顾他的母亲，帮他圆上这个****。”
“他甚至，连家里的主卧都没进去过。”
我愣住了。
这场我嫉妒了三年的婚姻，竟然只是一个空壳。
一个为了保护我，而精心搭建的舞台。
“**妈……”我忽然想起王琴那张刻薄的脸，“**妈知道吗？”
“不知道。”白月说，“这是他保护你的最后一道防线。”
“什么意思？”
白月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
最后，她幽幽地说：“你以为，你怀不上孩子，真的只是运气不好吗？”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还记得，王阿姨每天亲手给你熬的那些‘安神助孕’的汤吗？”
04
“安神助孕的汤……”
白月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脑中轰然炸响。
我的记忆瞬间被拉回了那段昏暗无光的日子。
备孕的压力，长辈的期盼，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我身上。
王琴，我的前婆婆，从第二年开始，就每天雷打不动地给我送来一碗汤。
她说，是她托人找来的老中医开的方子，专门调理身体，助孕的。
汤总是温热的，带着一股浓郁又说不清的药味。
每次她都亲眼看着我喝下去，脸上带着殷切的笑容。
“清清啊，妈这都是为了你好，为了我们周家。”
“你快点喝，喝了咱们家明年就能抱上大胖孙子了。”
我从未怀疑过。
一个母亲，怎么会害自己的儿媳妇？
更何况，她的目标是抱孙子。
可现在，白月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我从未敢窥探的，最阴暗的门。
我的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那汤……那汤里有什么？”
“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白月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但我听明轩提过一次。”
“他说，那是***的老家，一种民间的土方子。”
“长期服用，会让女人的身体……很难受孕。”
我的血液，寸寸结冰。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以为的不孕，我以为的命运不公，我为此承受了五年的自责与痛苦……
竟然是人为的？
竟然是那个口口声声为了我好，为了周家好的婆婆，亲手造成的？
为什么？
她那么盼望抱孙子，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我失声问道，声音尖锐得不像自己。
电话那头的白月沉默了许久。
“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没看**。”
“她嫌弃你的出身，嫌弃你没有一个有钱有势的娘家，不能帮衬明轩的事业。”
“但明轩非要娶你，她拗不过，只能答应。”
“可她不甘心。”
“她不希望一个她看不上的女人生下周家的继承人。”
“所以她一边催着你们生，一边用那种阴损的法子，让你生不出来。”
“她想拖垮你，拖到你和明轩的感情被消磨干净，拖到你主动离开。”
“这样，她就能名正言顺地，为明轩挑选一个她满意的、门当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