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郑睦，殡仪馆的入殓师。
五年前父母因车祸去世，
微薄的赔偿金都不够还赌鬼父亲赌债的零头。
五百万，
我答应纪淮做他的冲喜少奶奶，
帮他挡煞，收尸。
却发现——
我的容貌和他已逝的未婚妻七分相似；
我父母死后竟有一大笔保险金，还不翼而飞；
而我的死鬼父亲竟还活着！

我把最后一根肋骨摆正，缝合针穿过皮肤，收线，打结。
死者的脸恢复生前模样。嘴角微微上翘，像在笑。
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保温杯搁在架子上，杯壁结了圈水垢。
门被推开。
进来三个男人。黑西装，黑皮鞋，站成一排。
中间那个秃顶，手里拿着份文件，指甲缝全是烟渍。
“郑小姐，考虑好了？”
我没看他。拿纸巾擦解剖台，一下一下。
“纪家给的条件，江北市找不出第二家。”
我停下动作。
“纪淮还剩多久？”
秃顶眼皮跳了跳。
“不治之症。”我把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最多三个月。想找个活人冲喜，死了有人收尸。”
“郑小姐，慎言。”
“我不**。我只卖手艺。”
秃顶把文件推过来。
封面烫金字——婚前协议。
五百万。
我那个赌鬼老爹欠的账，连本带利，正好这个数。
秃顶盯着我：“听说你上周在殡仪馆，用止血钳把闹事的家属吓得跪地求饶？”
“他弄脏我工作服。”我拿起笔，“干洗费五十。”
笔尖悬在纸面上。
“我有个条件。”
“说。”
“我要见纪淮。”我把笔拍在桌上，“活人我不见，这婚不结。万一我进门他就咽气，加班费另算。”
秃顶愣了两秒。掏出手机拨号，递过来。
听筒里电流声刺耳。然后是一阵喘息，像破风箱在拉。
“郑……睦？”
声音断断续续。
“你终于……来了。”

我手指收紧。
这声音我听过。
昨晚半夜两点，匿名电话打进来，没人说话，只有这种喘息。持续一分钟。
我以为是打错了。
“你查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笑。很轻。然后忙音。
嘟嘟嘟——
我把手机扔回去，签字，推给秃顶。
“带路。”
VIP病房在顶楼。走廊铺厚地毯，踩上去没声音。
秃顶停在808门口，刷卡。
“郑小姐，纪先生在里面。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别出声。”
我推门。
窗帘拉严实，只剩床头灯。药味混着腥甜。
地上倒着输液架，药水瓶碎了一地，被子掀开，枕头掉在地上。
没人。
我回头。
门关了。秃顶不见了。
操。
我转身去拉门把手——锁了。
浴室传来水声。
哗啦——像有人摔进浴缸。
我抄起地上的输液架，放轻脚步走过去。
门虚掩着。
一只手搭在浴缸边缘。手指修长，骨节泛白，在抽搐。
手腕上一道伤口。
红色的液体顺着指尖往下滴，砸在白瓷砖上。
颜色太艳了。
不像静脉血。
我眯起眼，一脚踹开门。
“纪淮，你最好别死——”
浴缸里没血。
男人靠在缸壁上，手里拿着水果刀，在削苹果。
那红色是红心火龙果的汁。
他抬起头。脸白得透明，五官却锋利。盯着我，嘴角往上勾。
“郑小姐。”纪淮晃了晃手里的苹果，“吃一口？”
我盯着他手腕。那里贴着一张创可贴，小猪佩奇的。
“你有病？”
“嗯。”他咬了口苹果，汁水溅在嘴唇上，“心脏病。医生说受不得刺激。”
他指了指地上的碎玻璃。
“不小心碰倒的。至于那个电话——”
他咽下苹果，眼神变了。
“我就是想确认一下，我的新婚妻子，是不是那个连死人都敢勒索的郑睦。”
我弯腰捡起输液架。
“确认完了？”
“完了。”
“那就好。”
我上前一步，夺过他手里的苹果，咬了一口。
咔嚓。
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这苹果确实甜。不过纪先生，你最好祈祷这三个月别落在我手里。”
我把咬过的苹果塞回他嘴里。
“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收尸。”
纪淮愣住。
苹果汁从嘴角流下来，他没擦。
我转身走了。
三秒后，他伸手摸了摸嘴角的汁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