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笑声越来越大，咳了起来。
他从浴缸里站起来，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
镜子里的男人，眼神清明，锋利，哪有半点病态？
他拿起手机拨号。
“查到了吗？”
电话那头秃顶声音发颤：“查到了。纪先生，昨晚那个匿名电话，信号源就在您病房隔壁。”
纪淮擦手的动作停了。
“隔壁？”
“是的。而且……隔壁那间病房，三年前死过一个女人。死法和您刚才演的这出戏，一模一样。”

纪淮盯着手机屏幕。
三年前。隔壁。一样的死法。
他抬头看浴室那扇磨砂窗。窗外走廊感应灯亮着，惨白的光透进来。
没人。
他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纪先生？”秃顶在门外敲，“您没事吧？”
纪淮拉开门。脸色恢复病态的苍白。
“没事。郑小姐呢？”
“下楼了。车在门口等。”
“走吧。”
路过807时，纪淮脚步停了一下。
门把手上挂着生锈的铜锁，锁身一层灰。
他抬脚直接走了。
纪家老宅在城西半山腰。苏式园林，飞檐翘角，院子里种满松柏，黑压压一片。
车开进去时天黑了。
正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褪色了，发白。
我跨过门槛。
冷气扑面而来，阴冷阴冷的，往骨头缝里钻。
大厅没开灯，点了两排蜡烛，烛光映得红木家具泛暗红色。
正中间太师椅上坐着老**。
头发全白了，扎了个髻，几缕碎发掉在外面。穿黑色唐装，领口绣寿字纹。手里盘两颗核桃，咯吱咯吱响。
她身后站着两排人。有男有女，穿得讲究，脸色都不好看。
老**没抬头，核桃转得飞快。
“这就是那个殡仪馆来的？看着不像能活过三天的样子。”
秃顶上前：“老**，这就是郑睦小姐。八字硬，命格煞，最适合给大少爷冲喜。”
“煞？”老**嗤一声，抬起头。
眼白多，瞳孔小，眼角下垂。
她上下打量我，目光落在我沾泥点子的鞋上。
“进门不知道换鞋？”核桃往桌上一拍，“纪家的规矩，你不懂？”
我低头看鞋。
脏了。在***踩了水，医院走廊蹭了灰。
“不懂。”我抬头，“也没人教我。”
大厅安静了。
老**眯起眼，拐杖往地上顿。
“老魏。”
穿青布褂子的中年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端着托盘，上面放双白布鞋。鞋头尖尖的，没系带。
“给郑小姐换上。”他面无表情，“老**赏的。”
我后退一步。
“我**。”
旁边走出个年轻女人。穿**袍，脸色蜡黄，嘴唇涂得鲜红。纪婷婷，纪淮堂妹。
她伸手拽我胳膊。
“嫂子，***好意你也不领？这鞋可是特意给你做的——”

我侧身一闪。
纪婷婷抓空，整个人往前栽，差点摔倒。
“别碰我。”
“你——”她站稳，抬手扇过来。
我抓住她手腕。
指甲发紫，指尖凉，手腕内侧皮肤下有细小红点。
“最近是不是经常胸闷，半夜做噩梦，梦见有人掐你脖子？”
纪婷婷脸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
“殡仪馆待久了，活人的病和死人的伤，多少能看出点。”
我松开她。
“还有。你胳膊肘内侧长了红疹。很*，越抓越*，抓破了流黄水。”
纪婷婷抬手捂住胳膊。那里确实有红疹，被袖子遮着。
大厅里没人说话。
老**手里的核桃停了。她盯着我，眼神变了。
“有点意思。”她站起来，拐杖点地，走到我面前，“既然你能看出婷婷的病，那你也看看我。”
她伸出手。
“我最近总睡不好，梦见老头子在地下喊冷。你说，这是为什么？”
我看那只手。手背老年斑，指甲发紫，指尖在抖。
指甲缝里有一点红色粉末。
“你指甲缝里有朱砂。”我说，“只有给死人画符才用。你最近在给谁做法事？”
老**手指缩了一下。
“你管我给谁做法事。”
“我不管。”我说，“但朱砂是辟邪的。你怕什么？”
她盯着我，没说话。
楼梯口传来声音。
“奶奶。”
纪淮扶着栏杆往下走。走很慢，每走一步喘口气。
他走到我身边，伸手揽住我的腰，身体大半重量压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