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厕所。后来他注意到，林晚秋醒了之后不去卫生间，而是坐在床边发呆。一坐半个多小时，不开灯，不说话，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黑暗中的某一个点。
有时候他能听到她在小声嘟囔什么，听不清楚。
陈卫东心里发毛，但不敢说。
直到有一天早上，他在厨房煎鸡蛋，林晚秋从卧室出来，他一回头，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
眼窝深深地陷进去了。颧骨凸出来了。原本白净的脸变成一种不正常的灰**，像蒙了一层灰。
陈卫东忍不住了，铲子往灶台上一搁。
“林晚秋，你去医院看看。”
林晚秋正倒水喝，听了这话就火了，说看什么看，她好着呢，没毛病。
陈卫东也急了，说你照照镜子看看你那个脸色，再不看就来不及了。
两口子吵了几句，最后林晚秋摔门上班走了。
但她不是不怕。
当天下午，她偷偷去了省人民医院，挂了内科，又自费做了全身体检。抽血、*超、心电图、CT，能查的都查了。
三天后报告出来。
一切正常。什么毛病都没有。
可她还是闻到那股花椒味。还是凌晨三点准时醒。还是梦见**坐在方桌前张着嘴说听不见的话。
林晚秋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子上，攥着那张体检报告，后背一阵一阵发凉。
她第一次觉得，也许出问题的不是她的身体。
林晚秋想找人问问，但不知道该找谁。
她做了十几年生意，打交道的全是地产商、设计师和材料供应商，这些人能帮她谈合同拉客户，碰上这种事，谁都靠不上。
她先打了个电话给老家的哥哥林建军。
林建军大她五岁，一辈子没出过镇子，在村里种大棚蔬菜，人老实，就是耳根子软，什么事都听他老婆马春燕的。
电话打过去，林建军正在大棚里浇水，一听是妹妹的声音，先问她是不是要寄钱回来。
林晚秋没心思寒暄，直接问他能不能去**坟上看一眼，看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林建军问什么叫不对。
林晚秋说她也说不清，就去看看，坟头有没有被动过，有没有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林建军虽然纳闷，还是答应了。第二天骑着电动三轮去了后山，在赵玉珍坟前转了两圈，拍了几张照片发过来。
坟好好的，草绿油油的，供品还在，纸灰被风吹散了一些，别的没什么异样。
林建军发了条语音过来：“啥事没有。你是不是想妈想多了？”
林晚秋看着那几张照片，心里反而更堵了。坟要是有问题，修就是了。可坟没问题，那问题出在哪儿？
她犹豫了两天，干了一件她以前绝对不会干的事——去了城北那座有名的道观烧香求签。
那道观在省城小有名气，据说很灵，逢年过节门口排队能排到马路上。林晚秋活了三十八年，头一回进道观的门，连怎么上香都不会，还是旁边一个大姐手把手教的。
她跪在神像前摇了半天签筒，掉出来一支签，上面写着四个字——“水中捞月”。
她看了半天看不懂，拿着签去找解签的道长。
解签的是个中年道士，白白胖胖的，面相和善。道士接过签看了一眼，翻了翻桌上的签谱，说了一堆模棱两可的话，什么“心有执念，放下则安”，什么“天道自有安排”。
林晚秋听了半天，一个字没进脑子。她直接问道士：我妈去年走了，最近怪事不断，到底怎么回事？
道士合了下掌，说施主节哀，逝者已去，生者当向前。
林晚秋“呵”了一声，站起来就走了。
一百五十块钱的香火钱，换了一句正确的废话。
从道观出来之后，她又经朋友介绍去找了一个据说很灵的“大师”。
那大师姓钱，在城西一条老巷子里租了个门面，门口挂了块木牌，上面写着“钱氏易理**馆”。门面不大，二十来个平方，摆设倒是齐全——八卦镜、桃木剑、罗盘、一尊铜观音，墙上贴满了锦旗。
这个钱大师大概五十来岁，矮胖，下巴留着一撮小胡子，穿了件黑色中式对襟衫，手腕上挂着一串沉香木珠子，说话的时候喜欢半眯着眼，显得特别高深的样子。
林晚秋坐下来把情况说了一遍。
钱大师听的时候一直在捻珠子，眼睛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