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在颤。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起她额前一缕碎头发。
那个瞬间，她不像我老婆。像一张被按了暂停的旧照片。
“对了。”我开口，声音比预想的平稳，“书房第二个书架最上面一层，右边第五本书里，有样东西留给你的。”
她眉心皱了一下。
“什么？”
“翻了就知道。”
我没等她再开口，推开那扇油漆有点翘边的门。
院子里自动喷淋刚好启动，细密的水珠腾起来，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就碎了。我站着没动，让水雾扑在脸上，凉丝丝的。
三秒。
我迈出去。没回头。
04
车开出小区大门的时候，后视镜里那栋白墙灰瓦的房子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方块。拐弯之前最后看了一眼，它安安静静杵在那，像被消了音的**。
七年没了。
当晚住进公司旁边那家连锁商务酒店。房间朝北，窗帘拉得严实，中央空调嗡嗡响个不停。
洗完澡躺下来，枕头太硬，被子太薄，天花板灯罩上裂了一条细缝。翻来覆去睡不着。后来干脆坐起来，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文档，标题输入：辞职报告。
对，辞职。
我和顾晚在同一家公司——鼎盛科技，不同部门。她是战略规划部总监，我是产品设计部副总监。当年办公室恋爱修成正果，人力资源部还在年会上放过我们领证那天的照片当素材。
如今协议签完，再待在同一栋楼里，电梯里遇见都像踩薄冰。
邮件写了一半，手机亮了。
陆行舟。
那个名字跳出来，我盯着看了三秒。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
按下去。
“林越，”他的声音还是老样子，温温的，不急不慢，像杯放到适口温度的茶，“听说你和晚晚手续办了。”
消息传得够快。要不就是她压根没想瞒。
“嗯，今天下午签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很遗憾。”
“你不遗憾。”
我把手机换到左手，靠着床头。
“你等这天，等了七年。”
他笑了。不是尴尬，不是歉意。是把一切都握在手里、连边角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那种笑。
“我和晚晚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我知道。”我舌头碰了碰上颚，发苦。“你们是兄妹，干干净净的、互相支撑的、谁也挑不出毛病的兄妹。”
陆行舟又笑了。
“你还是这么直。不过也好，摊开了讲，大家都松快。”他停顿了一下，“晚晚她……不太会爱一个人。这些年，难为你了。”
这话听着是体贴，拆开了里面是一层包着糖衣的药——甜皮底下，全是居高临下的味道。
“不难为，命苦。”我说。“挂了，辞职信还没写完。”
“你要辞职？”
他语气头一回有了起伏。
“不然呢？天天打卡进门，走廊上撞见前妻，再顺路观摩她和哥哥之间那种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你可以考虑来我这边。”他说。“亚太区新项目刚起步，正缺产品端的人。”
我差点笑出声。
“陆行舟，你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人，都该围着你的轨道转一圈再排好队？”
“你回来了，她回到你身边了，我还得低头叫你一声陆总，天天坐在一张桌子上看你俩一个眼神就能对上频率？”
“我只是提供一个选项。”
“谢了，我不选。”
我挂了，手指一划，拖进黑名单。
辞职邮件发送成功。
收件人：直属领导。
抄送：人力资源部。
那一声“叮”，像把剪子，咔嚓一下剪断了最后一根还连着的东西。
手机又震了。
顾晚。
短信一行字：「书里是什么？」
我没回。
让她自己去翻那本厚得能当枕头的《设计中的设计》。书页已经泛黄了，边角有点卷，她每隔半年都要重新翻一遍。
夹在第一百七十六页和一百七十七页之间的，是我们结婚那天的拍立得。
照片上她穿婚纱，头发松松挽着，侧头靠在我肩上，嘴角带了一点弧度。
背面是我用蓝黑色水笔写的：
「希望有一天，你看我的时候，能跟看那些数据一样专注。」
七年了。
那种眼神一次都没有过。
以后也不会了。
05
辞职走流程，三十天交接期。这一个月像根橡皮筋，越拽越长，绷得太阳穴突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