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块的秘密
我二十八岁参加大学同学聚餐，偷偷把单买了，推门要走的时候，餐厅老板追上来拦住我，指着监控画面说：之前结账的那位顾先生，让我把这笔钱退给您。
我掏出手机，颤着手扫了前台的二维码。
五千六百块。将近两个月房租，一笔就划出去了。
手机“嘀”一声响，余额直接掉到三位数。
心口被什么攥住狠拧了一下，然后是一阵透骨的空。
结了。
至少今晚，我不欠谁。
拉开玻璃门，外面下着小雨，凉气扑脸。
“女士，请等一下。”
背后传来不急不缓的嗓音。
餐厅老板从前台里绕出来，做了个“请回”的手势。
“有件事，得跟您当面说清楚。”
我僵了半秒，转身跟着他往回走。
不是去包厢方向，而是前台里面一间小隔间，放着电脑和一排监控屏幕。
灯光偏暗。
他点了两下鼠标，调出一段录像。
黑白画面，时间戳19:02。
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站在收银台前递出一张黑卡，签购**写镜头里，签名栏写着三个字——顾行舟。
比我结账，早了整整两个小时。
“这……”我嗓子发干。
老板关掉画面，转过身看我。
“在您来结账之前，组织聚餐的顾先生已经让助理把全部费用结清了。您刚才付的那笔钱，我们收不了，得退还给您。”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另外，顾先生走之前特意交代了一件事。”
我愣在原地。
“他说，如果待会儿有一位姓沈的女士，单独来前台结账——”
老板看了我一眼，语气很平。
“就把钱退给她，再帮我带句话。”
“说……谢谢她当年那本《文学理论导引》，还有，夹在第三章里面的饭卡。”
藕粉裙的旧时光
衣柜拉开，一股洗衣液混着樟脑片的味道涌出来。
手指划过一排衣服，最后停在那件藕粉色的A字裙上。
三年前outlet**时买的，料子还行，腰线的针脚有一处开了线，我用同色的线缝了回去，翻过来看不出痕迹。
穿上，在穿衣镜前侧了个身。
不出挑，也不掉价。刚好。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屏幕亮起“妈”。
“念念啊，吃饭了没？”
声音轻轻的，带着多年养出来的小心翼翼。
“还没呢妈，等会儿出去吃。”
“那个……上次寄回来的药快吃完了，医生说不能断，你看方便的话……”
“知道了妈，明天就给你转。”我掐断她还没说出口的“不着急”。
喉咙紧了一下。
又聊了两句，挂掉。
手机暗下去之前，余额提醒弹出来。
五开头的四位数。
这个月工资刚发，扣完房租水电，就剩这些。
同学聚餐的餐厅定位早发在群里了。本市最贵的私房菜馆之一，人均消费我看一眼就心慌。
说是顾行舟请客，大家去坐坐就好。
可谁真能空手去？
我从冰箱里拿出一片面膜，贴上脸。凉意服帖地压着皮肤，试图压住胸口那阵翻涌的怯。
镜子里的女人，二十八岁，淡眉淡眼，扔进人群第一个消失。
和八年前大学教室最后一排、永远低着头抄笔记的那个女孩，一模一样。
叶小满的电话进来了。
“念念！走了没？一块儿打车啊。”
她嗓门永远带着那股热乎劲儿。
“还在收拾。”
“你快点啊！我跟你说，我刚路过那个餐厅，排面吓人，顾行舟这是真发了……”
她叽叽喳喳报了一串八卦：谁谁去了国企，谁谁嫁了老外，谁谁生了二胎。
我嗯嗯应着，手指无意识**梳妆台边缘那块掉漆。
挂掉电话，揭下面膜拍了拍脸。
从钱包夹层里抽出一张有点旧的一百块，对折，塞进手机壳背面。
保命钱。
万一待不下去，打车回家的钱得够。
包厢里的圆心
包厢比想象中还大一号。
墙上挂着水墨画，灯光暖黄，长条桌铺着藏蓝色桌布，杯碟摆了二十几套，近乎满座。
酒气、菜香、笑声，一股脑撞过来。
我站在门口，有两秒不知道该先迈哪条腿。
“念念！这儿这儿！”
叶小满从靠里的位置拼命挥手。
我挤出笑，侧身绕过已经喝得脖子泛红的男同学们，一路收获几声“哟，沈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