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久不见！”。
我点头，笑，名字在嘴边打了个转，有时候对不上脸。
叶小满给我留的位子在中段，不靠主位，也不挨着门。左手边坐了两个面熟但叫不出全名的女同学。
“可算来了。”她给我倒了杯果汁，“堵车了？”
“还行。”
目光不听话地飘向主位。
顾行舟坐在那里。
比记忆中壮了一圈，深灰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腕上一块说不上牌子但看着不便宜的表。
正侧头和旁边的赵鹏说什么，不时点头，笑容从容。
是这桌理所当然的圆心。
方晴坐在他另一侧。
她比上学时更好看了，是那种砸了钱和时间精心维护出来的好看。锁骨链，法式美甲，栗色卷发，指尖的钻戒在暖光下一闪一闪。
她正举着手机给对面几个女生看照片。
“我老公上月刚提的车，他说送孩子得坐舒服点。”
声量不高不低，刚好覆盖半桌。
“呀，这得多少钱？”有人捧。
方晴抿嘴一笑，没直答，手指一划，“这是我们安安，在双语***，外教全天候陪……”
我收回视线，端起果汁喝了一口。太甜。
菜开始上了。摆盘精致，量不大。
话题东拉西扯，三句不离房子车子票子孩子。
我夹了一筷子清炒莲藕，味道是好的，但嚼着嚼着就没了滋味。
好像中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我只能看嘴在动，听数字在飞。
“行舟可是咱们班最出息的了！”赵鹏端着酒杯站起来，“来来来，一起敬顾总一个！”
全场呼啦啦站起来。我也跟着举了举手里的果汁杯。
顾行舟摆手，“都老同学，别这样。吃好喝好就行。”
他目光扫过全桌，经过我时好像停了一下。
又好像没有。
我坐回去，胸口那层不自在像水印一样洇开。
被遗忘的助学金
酒过三巡，有人开始翻旧账。
“当年谁追谁来着？”
“老赵**抄答案被抓那次，笑死我了——”
笑声此起彼伏。
“哎，说到这个，”赵鹏夹着筷子，眯眼想了想，“咱们系当年是不是有个助学金名额？那种贫困资助？”
桌上安静了一瞬。
我夹莲藕的手指收紧了。
“好像有吧，一两个名额，还得交材料证明家里条件差。”另一个人接话。
“那时候觉得挺丢人的，现在想想其实也没什么。”赵鹏哈哈笑了一声。
有几双眼睛，若有似无地往我这边飘。
很快又移走了。
像被针尖轻轻扎了一下，不疼，但那点刺*和窘迫从脊背慢慢爬上来。
我就是那个名额。
不是自己申请的，是辅导员私下找的我，让我填了表。怕我不肯，还说了一堆“这是你该得的”。
可这件事，从来不是秘密。
有人知道。一直知道。
叶小满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我的膝盖。
我回过神，冲她挤了个“没事”的微笑。
“我去一下洗手间。”
声音有点干。
起身走出包厢，走廊铺着厚地毯，踩上去没声响。
我靠在拐角的墙壁上，闭眼深呼吸。
手机又震了。
妈。
我走到走廊尽头的落地窗边，接起来。
“念念啊，没打扰你吧？”
“没，妈，说。”
“就是那个药，你别忘了。还有，你李姨说她们单位有个小伙子，条件还行——”
“妈，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药明天寄。”
“好好，你忙。”
挂断。
窗外的城市灯火连成片，远处有霓虹在闪。玻璃映出我模糊的轮廓，肩膀缩着，像一截旧影子。
手机壳背面，那张一百块硬硬地抵着指腹。
不如现在就走。
说头疼，说不舒服。
反正少了我，那桌人一个也不会少笑。
孤独的另个维度
转身的时候差点撞上人。
“抱歉——”
是叶小满。
脸上红扑扑的，带着酒气，眼神倒还清亮。
“里面太闹了，出来喘喘。”
她拽着我的胳膊，走到走廊边一个放绿植的小休息角，在布艺沙发上挨着坐下。
“你没事吧？”
“没事，接了个电话。”
她看着我，没追问。
安静了一会儿，她盯着包厢方向，忽然说：“其实也没什么意思，是不是？”
我偏头看她。
叶小满笑了笑，不是在包厢里那种亮闪闪的笑，淡了好几度。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