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双眼睛，黑沉沉的，像深不见底的潭水。
“许昭。”
他念我的名字，语气平淡，像在念一个毫不相干的符号。
“毕业十二年，做过七份工作，最长的一份不超过两年。”
他手里拿着我的简历，那张单薄的纸，此刻像一份审判书。
“上一份工作，因为公司倒闭而失业，待业半年。”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只是在陈述事实。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我最敏感的神经上。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嗯。”我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为什么来盛华？”他问。
“因为盛华是最好的公司，我希望能在这里……”
“说实话。”他打断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
我的脸又开始发烫。
那些准备好的场面话，在他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我沉默了。
实话？
实话就是我走投无路了，我需要钱交房租，需要钱吃饭。
盛华是我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可这些话，我怎么说得出口。
尤其是在他面前。
“看来你没准备好。”他靠进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你认为，你有什么能力，能胜任总裁特助这个职位？”
“我……”我张了张嘴，却一片空白。
我的履历平平无奇，没有任何亮点。
跟等候区那些名校毕业、履历光鲜的精英比，我一无是处。
他为什么要留下我，问这些问题？
羞辱我吗？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冰冷。
他看着我窘迫的样子，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大学四年，你的专业成绩很好。”
他突然话锋一转。
我愣住了。
“绩点3.9，专业第一，拿了四年**奖学金。”他看着简历，一字一句地念出来。
这些曾经让我骄傲的成绩，此刻听起来却无比讽刺。
“毕业后，你好像把这些都忘了。”
他的话很轻，却很重。
我垂下眼，无力反驳。
是啊，我忘了。
毕业后，我嫁给了一个我以为的良人。
为了他，我放弃了读研的机会，放弃了专业，在一个小城市里，做着一份清闲但没有前途的工作。
结果，他**了。
我净身出户，回到这座陌生的城市，一切从零开始。
过去的十二年，像一场荒唐的梦。
“简历我看完了。”
周聿安把那张纸丢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面试结束，你可以走了。”
我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这么……结束了？
他把我叫进来，就是为了揭开我的伤疤，再把我一脚踢开？
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
我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周聿安。”
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
他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耍我很有意思是吗？”我红着眼问。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那种眼神，让我觉得自己像一个无理取闹的小丑。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
“打扰了，周总。”
我转身，走向门口。
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明天早上九点前，给我一份关于城西那块地的市场前景分析报告。”
我脚步一顿。
“做不到，就不用来了。”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03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盛华大厦的。
脑子里一片混乱。
城西那块地。
我知道那个项目，是市**下半年的重点规划，几十家地产公司盯着，盛华是其中最有力的竞争者。
这种级别的项目分析，别说一个晚上，就算给一个专业的团队，也需要至少一周时间。
他不是在给我机会。
他是在用一种更**的方式，让我自己滚蛋。
回到出租屋，已经是傍晚。
我打开电脑，看着空白的文档，一阵阵发晕。
放弃吗？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秒，就被我掐灭了。
我不能放弃。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试。
我冲进卫生间，用冷水泼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泡了一杯速溶咖啡，坐在了电脑前。
专业知识，我丢了快十二年。
但底子还在。
我开始疯狂地在网上搜索所有关于城西项目的资料。
规划图、**文件、周边地价、交通评估、人口数据……
零散的信息像碎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