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夜夜翻我的窗

白衣裳一比，就像绣花枕头旁边搁了块粗布。
宋知婉的脸当时就绿了。
她扯出一个笑："二姐姐这料子倒新鲜，就是颜色太素了，在宫里显得寒碜。"
宋知意没搭腔。她现在头还在发昏，早上那碗药的劲没过去，站久了腿发软，但背挺得很直。
她有个很小的习惯——紧张的时候会用拇指掐食指的指腹。不用力，只是反复搓，像在捻一粒不存在的药丸。现在她的手笼在袖子里，拇指正一下一下地掐着。
进了临水阁按品级落座。宋知意坐在宋知婉下首。桌上摆着热点心和新茶，这些在太傅府她一年也吃不上几回。
宋知婉跟旁边的人聊得热络，时不时回头瞟她一眼。
宋知意端着茶杯慢慢喝，拇指在袖子里一下一下地掐着，数着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外头忽然静了。
不是慢慢安静，是那种忽然被人掐住脖子的静。
宋知意偏头看了一眼。
一个穿玄色蟒袍的人从回廊那头走过来。腰束金带，发束玉冠。身量很高，步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像踩在鼓点上。
萧衍。
她只在两年前的宫宴上远远见过一次。那时候他站在皇帝身后，面无表情，像一把出鞘的刀。
宋知意低下头。
跟她没关系。她今天是来当**板的。
但偏偏事与愿违。
萧衍走过宋知婉面前时，宋知婉起身行礼，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
萧衍看都没看她。直接走过去了。
宋知婉的笑容僵在脸上。
然后所有人看到，太子殿下停在了角落里那个穿月白衣裳的姑娘面前。
"你叫什么？"
她抬头，对上那双眼睛。
"太傅府二女，宋知意。"
萧衍盯着她看了两秒，目光落在她的衣裳上，停了一下。
他的眉微微皱了一下——不是生气的那种皱，是很淡的，像水面被风吹出一条褶皱。
然后他问了一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话。
"永安长公主的外孙女，穿这样的衣裳赴宫宴，太傅府连件像样的衣裳都不给？"
这话不是问宋知意的。是在问站在后头的王氏。
王氏的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她撑着桌角行了个礼，声音发抖："殿下，知意她执意要穿这件旧衣，妾身劝过——"
"旧衣？"萧衍看了一眼那件衣裳的料子，"松江贡缎，十年前的织法，现在有钱都买不到。太傅夫人管了八年家，连这都认不出来？"
王氏说不出话了。
萧衍没再理她，伸手握住了宋知意的手腕。
宋知意整个人一僵，袖子里的拇指停了。
他没用力，但她手腕太细了，被他整个攥在掌心里，挣不开。
袖口被推上去一截。七八道细碎的划痕露出来，有结痂的，有还泛红的。
临水阁里安静得像坟场。
萧衍松开她的手腕，声音平平的："本宫记得，长公主当年随先帝出征，身上三处箭伤，最重的一处在肩膀，箭头断在骨头里取不出来，她硬撑着骑了三天马回到营地。她的外孙女，手腕上是这种伤。"
他没再说下去。
宋知意站在原地，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这五年没有人帮过她。一次都没有。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但原来没有。原来被人护着的时候，是这种感觉。
她没哭。她已经很久不会哭了。但她的眼眶热了一瞬，被她眨下去了。
萧衍走了。
走到回廊拐角，偏头跟身后贴身太监顾安交代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宋知意离得近。
"去查。太傅府这个嫡女，从十岁到现在，每一天怎么过的。"
宋知意垂下眼。
袖子里的拇指又开始动了。一下，两下，三下。她数到了二十才停下来。
春日宴后第五天，东宫的太医来了。
两个，带了**诊脉家伙。
太医诊脉诊了小半个时辰。年长那位收了针，跪下跟顾安说："二小姐体内有慢性毒物沉积，不少于五年。若再不解，最多一年。"
宋怀瑾的脸色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王氏扑通跪下，哭得妆都花了："老爷，妾身冤枉！知意的药都是妾身盯着煎的——"
"药是您亲自盯着煎的。"宋知意开口了，声音很轻，"所以才能确保每碗都下足了量。"
王氏的哭声断了。
宋知意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搁在桌上。
"这是我娘生前最后三个月的药渣，埋在院子里桂花树下。前天挖出来的。继母要不要看看？"
她没等王氏回答。
"梦蝶散，无色无味，长服致命。我娘吃了三年，死了。我吃了五年，还没死。"
她看着宋怀瑾。
"父亲，您现在信了吗？"
宋怀瑾张了张嘴。
他不是不信。他是不敢信。承认了这件事，就等于承认他当了五年的**。
宋知意看懂了他的表情。她本来就没指望他。
这出戏不是演给他看的。是演给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