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七楼的眼  |  作者:帝者战神  |  更新:2026-05-12
眼睛------------------------------------------。楼道里没有脚步声,声控灯在日光下失去了作用,像一排闭着的眼睛。我上到七楼,撕开封条,推开702的门。。沙发、茶几、书架、那把椅子。物证已经全部提取走了,只剩下家具沉默地待在原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块明亮的矩形。灰尘在光柱里缓慢地翻滚。。,大概三个平方。一个马桶,一个洗手台,一个浴缸。浴缸是老式的陶瓷浴缸,边缘有常年积水留下的浅**水渍。老方的人已经在浴缸表面提取过样本,下水口的U形管也被拆走了,地面上还残留着技术人员撒落的活性炭粉末。。在靠近下水口的位置,有一道很细的划痕,金属质感,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刮擦过。我用手电筒斜着照过去,划痕呈现出不规则的锯齿状——不是一次刮出来的,是反复刮擦的痕迹。,用某种金属工具反复刮过浴缸表面。,问他能不能分析划痕的形态。他很快回复:工具边缘带有细密齿状结构,和手术器械中的骨锉特征吻合。。骨科手术中用来打磨骨面的工具。,一个在浴室里用骨锉刮浴缸的人。这两个人如果重合,那702里发生的事就不是简单的**,而是一场从手术室延伸到居民楼的操作。如果这两个人不重合,那这间屋子里在林听死前四十八小时内,至少来过两个携带专业手术器械的人。,走出浴室,回到客厅。,现在照在了那把椅子上。椅背上的Θ符号在光线下看得更清楚了。我走近蹲下来,用手指沿着刻痕的边缘慢慢摸过去。,边缘有微小的翻卷,说明刻的时候用力很大,而且是一次完成。没有修改的痕迹,没有犹豫的停顿。刻这个符号的人非常清楚自己要刻什么,手腕稳定,一气呵成。,转向书架。。我从最上层开始,一本一本地抽出来翻看。都是正规出版物,大部分是**学方面的专业书籍,页边有林听做的笔记,字迹工整,用的是不同颜色的荧光笔和签字笔。她是一个认真的人。,我的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
那是书架背板和墙壁之间的缝隙。书架的背板是薄薄的三合板,下半部分有一块松动了,轻轻一推就能往里凹陷。我把那一排书全部拿下来,伸手探进缝隙里,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凉的、扁平的物体。
一个U盘。
和昨天在地漏里找到的那个不同。这个是用透明胶带贴在书架背板内侧的,藏得很小心。我把胶带撕开,拿出U盘。外壳上没有任何标记,干干净净。
我把U盘装进证物袋,继续检查书架。在刚才放着U盘的那一层,一本《临床**学》的封面内页上,有一行用铅笔轻轻写的小字。字迹很浅,斜着光才能看见。
“Θ不是符号,是眼睛。”
我看着这行字,站了很久。
不是符号,是眼睛。林听在死前弄明白了这个图案的含义。她把它写在了一本**学教材的封面内页里,然后用几乎被擦掉的铅笔字迹。她不想让翻这本书的人一眼就看到这行字,但她又需要把它写下来。
她在怕什么?还是怕自己忘记?
窗外传来江面上轮船的汽笛声,低沉悠长。我把U盘装好,走出了702。
下到三楼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小陈。
“王哥,监控里那个女人查到了,”他的语速很快,带着刚跑完楼梯的喘息,“面部识别匹配上了。她叫苏婉,三十一岁,附一院胸外科的病人。三年前做过肺移植手术。”
我停在楼梯上。
“主刀医生是谁?”
小陈那边安静了一秒,然后说出了那个我已经猜到的名字。
“沈亦儒。”
我握紧手机,抬头从楼道窗户看出去。附一院的住院部大楼立在江对岸,上午的阳光照在楼面上,玻璃幕墙反射出一片刺目的白光。三号手术间就在那栋楼里。林听工作的地方。苏婉被打开胸腔换过肺的地方。沈亦儒穿着手术衣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高频电刀的地方。
“她现在在哪里?”我问。
“查不到,”小陈说,“她进**楼之后的监控全部没有拍到。我在调取周边路口的画面,但目前——”
“继续查。把附一院近三年的肺移植病例全部调出来,我要看苏婉的全部病历记录。”
我挂掉电话,快步走下楼梯。
走出单元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七楼。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阳光照在玻璃上,反射出一团白亮的光,什么都看不到。
但我知道,在这栋楼的某个地方,在那些墙壁和管道的夹层里,在水表和电表转动的数字背后,还有一个我还没找到的东西。它不发声,不留痕,但它一直在那里。
像一只半睁的眼睛。
我在车里把那个从书架后面找到的U盘**笔记本电脑。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是一串数字:20231116——昨天。
文件夹里有七个文档,全部是扫描件,格式是PDF。我按时间顺序打开第一个。
那是一份手术记录。患者姓名:苏婉。手术日期:三年前的四月九日。手术名称:同种异体右肺移植术。主刀医生:沈亦儒。**医生:一栏里写着一个我不认识的名字。
我翻到第二页,是一份**记录单。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手术过程中苏婉的生命体征变化——心率、血压、血氧饱和度、**深度指数。在手术开始后**十七分钟,**深度指数出现了一次剧烈的波动。数值从四十五骤降到十二,然后在三分钟内回升到五十以上。
我在老吴的尸检报告里看到过类似的曲线。那是术中知晓的典型特征。患者在**中短暂地恢复了意识。
苏婉在那台手术中醒来过。
我打开第二个文档。那是另一份手术记录,患者名叫曹国良,心脏移植。第三个,周小曼,肾移植。**个,顾远——但他不是移植受者,他的手术记录上写的是“胆囊切除术”,主刀医生一栏写着另一个名字。
第五个文档不是病历,而是一份手写笔记的扫描件。笔迹是林听的。
笔记的第一行写着:“方旭说他在手术中听到了锯胸骨的声音。他能描述出电锯的型号。查了一下,那台手术用的确实是史赛克的那款胸骨锯。患者术前不可能知道这个信息。”
第二行:“今天和方旭聊了一个小时。他说不止他一个人。有个群,里面都是在这家医院做过移植手术后出现‘异常’的人。群是方旭建的,已经有三个人了。”
第三行:“**个加入了。周小曼,肾移植。她说她能听到供体的记忆。供体是一个会弹钢琴的女人。周小曼这辈子没碰过钢琴,但术后第三个月,她坐在同事家的钢琴前面,弹了一首完整的《致爱丽丝》。她哭着给我打电话,说她从来没有学过。”
我一页一页地翻下去。
林听在笔记里详细记录了她和七人小组的接触过程。方旭是最早联系她的,通过一个医学论坛的私信。他说他在网上看到林听发表的一篇关于术中知晓的综述文章,想问她一些问题。林听一开始以为他是普通的学术咨询,直到方旭发来了一段音频。
音频里是一个男人在极度恐惧中发出的声音。不是尖叫,不是哭泣,而是一种被捂住嘴之后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含混不清的呜咽。**里有心电监护仪的滴声,有金属器械碰撞的声响,有一个冷静的声音在说“吸引器电刀”。
那是手术室里的声音。方旭在手术台上醒过来的时候,用手机录下来的。他不知道怎么把手机带进手术室的,但他做到了。那段音频的长度是四十七秒。
林听听完之后,开始调查三号手术间。
她利用**科住院医师的身份,调取了三号手术间过去三年的全部手术排班记录。她发现一个规律:所有涉及****的手术,**记录单上都有一个相同的异常——**深度指数会在手术开始后四十分钟到一小时之间出现一次骤降。持续时间从两分钟到七分钟不等。不是设备故障,因为这种波动只出现在****手术中,其他类型的手术记录完全正常。
她开始怀疑有人在移植手术中有意控制**深度,让受者在特定阶段恢复意识。
然后她查到了供体。
笔记的后半部分字迹明显变得潦草,有些页面甚至有水渍弄花的痕迹,像是水滴落在纸面上。或者是眼泪。
“七个供体,全部是外来务工人员。没有家属,没有固定工作,没有社会关系。他们在死前四十八小时内都曾在附一院就诊,主诉完全一样——头晕、胸闷。接诊医生各不相同,但开的检查项目一模一样。血常规、肝肾功、传染病筛查、组织配型。这不是看病,这是体检。有人在医院急诊科筛选供体。”
“他们被收入院之后,病历在系统里只保留了四十八小时。然后病历被删除,人被宣布脑死亡,器官被摘取,遗体被加急火化。骨灰不交给家属,由医院统一处理。实际上没有家属。他们选的就是没有家属的人。”
“七个人。七个活生生的人。他们不是自愿捐献者,是被制造成脑死亡的。”
笔记的最后一页,日期是十一月十五日。
“方旭失联三天了。他的手**不通,出租屋没有人。苏婉说她昨天收到一条匿名短信,内容只有一个Θ符号。她问这是什么意思,我说不知道。但我见过这个符号。”
“在沈亦儒的办公室。他有一个旧笔记本,封面上画着这个符号。我以为是什么学术机构的标志。现在我知道了,不是。”
“我今天在他的实验室电脑上看到了一个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就是Θ。我趁他去开会的时候打开看了。里面是七个人的档案。七个供体的档案。每一个人档案的最后,都有同样的一句话。”
“‘写入成功。’”
我盯着屏幕上的这两个字。写入成功。不是移植成功,是写入成功。
林听在笔记的最后一行写道:“他不是在救人。他是在往活人脑子里写东西。那些供体不是供体,是U盘。器官只是载体。他真正移植的,是装在器官里的那些东西。”
“方旭脑子里有。周小曼脑子里有。曹国良脑子里有。他们脑子里的东西,是从那七个死人身上搬过去的。沈亦儒在研究怎么把一个人的意识,装进另一个人的身体里。”
笔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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