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峰快乐的地主生活

王峰快乐的地主生活

番茄很火 著 幻想言情 2026-04-30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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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峰,周福 主角
fanqie 来源
长篇幻想言情《王峰快乐的地主生活》,男女主角王峰周福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番茄很火”所著,主要讲述的是:穿越成为老爷------------------------------------------,映入眼帘的是绣着鸳鸯戏水图案的绸缎帐顶。——凌晨三点,公司开放办公区的日光灯白得刺眼,显示屏上的代码像蚂蚁一样爬动,心脏猛地一抽,整个人从工椅上滑了下去。最后的意识是同事小张惊恐的脸,和那句“峰哥!峰哥你怎么了!”然后就是一片黑暗。“老爷,您醒了?”,满脸堆笑,恭敬中带着几分欣喜。。?什么老爷?他一个...

精彩试读

巡视产业------------------------------------------,王峰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他陆陆续续看过自家的田地和商铺,但那都是零敲碎打,东看一眼西逛一圈,从来没有正儿八经地巡视过自己的全部产业。几千亩良田到底分布在哪些地方?佃户们住得怎么样?三间商铺各自的经营状况如何?除了粮铺、绸缎庄和杂货铺,家里还有没有别的进项?果园、旱地、鱼塘这些,到底在哪儿,长什么样,一年能产出多少?他这个当老爷的,到现在都是稀里糊涂的。,管家立刻举双手赞成。“老爷想得周到!老奴早就想请老爷正经巡视一回了。咱们家的产业,光靠账本上的数目字,看不真切。老爷亲自走一趟,佃户们见了老爷,干活也有劲头!铺子里的掌柜伙计见东家上了门,也不敢偷懒懈怠!那就这么定了。”王峰拍板,“后天出发,花个三五天工夫,把所有产业里里外外都看一遍。你提前派人通知下去,让各处做好准备。是!”周福躬着身子退下,刚走了两步又转回来,“老爷,这巡视的排场,您看……排场?”王峰微微一愣。:“老爷,您现在是清河县首屈一指的大**,出门巡视自家产业,那就是咱们王府的脸面。您要是轻车简从地出去了,旁人看了还以为是主家没落了,连个像样的车马都置办不起。就算您不在意,府里的下人们在外头走动,腰杆子也不硬。再说了,佃户们看到老爷的排场,才知道自己跟了个有实力的东家,心里踏实。商铺那些伙计看到东家气派,也不敢起什么歪心思。”,觉得很有道理。前世他去谈项目,公司还得给他配个好点的车和像样的酒店呢,不然客户一看你寒酸,连合作的信心都没了。现在他一个坐拥万贯家财的大**,出门巡视要是连个像样的排场都没有,确实说不过去。“那你看着安排,不要太寒酸。老奴明白!”周福喜滋滋地应了。,王峰起了个大早。。今天是一身墨蓝色的团花暗纹绸袍,比赏桃宴那天的月白色袍子低调一些,但料子和做工都是顶好的,腰间系着一条镶玉革带,脚下蹬着黑色薄底快靴,整个人看上去沉稳大气又不失体面。柳氏特意在他腰间挂了一枚辟邪的玉坠,说是出门在外保平安的。,周福进来禀报:“老爷,车马已经备好了,护卫和随从都在前院候着。”,大步朝前院走去。孙氏和柳氏送到二门,宝哥儿被奶妈抱在怀里,小手朝王峰挥着:“爹爹早点回来!”
王峰回头笑着摆了摆手。
一进前院,他就被眼前的阵势震了一下。
一辆簇新的双轴马车停在院子正中央,车身比寻常的马车大了整整一圈,厢壁是上好的楠木打的,漆着深棕色的亮漆,光洁得能照出人影来。车厢四角包着錾花的铜角,上面雕刻着如意云纹,太阳一照,金光闪闪。车窗上挂着雨过天青色的绸帘,帘子上绣着暗八仙的纹样,风一吹,飘飘荡荡的。车顶上覆着一层桐油布,防雨防晒,边角用红绳扎着流苏,车檐下还挂了一串铜铃,马一走就叮叮当当地响。
拉车的是两匹枣红马,膘肥体壮,鬃毛梳得油光水滑,脖子上套着红缨络头,脑门上顶着一朵碗口大的红绒球,精神抖擞,蹄子在地上不耐烦地刨着,鼻子里喷着白气。
赶车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老把式,姓马,绰号马老鞭,据说年轻时在府城给一位告老还乡的京官赶了二十年的车,驾车的本事在清河县数一数二。他今天穿着一身崭新的青布短衫,腰里扎着宽皮带,头上包着黑布头巾,精神利落,冲着王峰鞠躬行礼。
马车两侧,八名护卫一字排开。
领头的自然是赵铁柱,国字脸膛被太阳晒得黑里透红,浓眉大眼,虎背熊腰,腰间挎着一把厚背腰刀,刀鞘是黑色的鲨鱼皮做的,刀柄上缠着红绳,看上去威风凛凛。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劲装,袖口扎着牛皮护腕,脚下蹬着厚底快靴,整个人像一座移动的铁塔。
其余七名护卫也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个个膀大腰圆,身姿挺拔,腰间都佩着刀。他们的衣服是统一定做的,清一色的深蓝劲装,腰扎黑带,手臂上束着皮护腕,看起来整整齐齐,颇有几分正规军的气势。每人的马鞍旁边都挂着一面小铜锣,遇事可以敲锣示警,也可以用来壮声威。
护卫后面还跟着六个家丁,穿着青布短衫,牵着骡子,驮着路上用的行李、干粮和几坛好酒——周福说巡视途中可能会遇到需要打点的地方,随身带些礼品总没错。
王峰站在台阶上打量了一番,心里只剩下一个字——爽。
前世他上班通勤坐的是地铁,早晚高峰的时候被人群挤成纸片,连个扶手都抓不到,到站了被人流推着走,整个人跟工厂流水线上的零件似的。现在呢?一辆豪华马车,八个带刀护卫开道,六个家丁随行,管家亲自陪同。这种级别的待遇,前世别说他了,就连他们公司的CEO出门也没这么大阵仗。
“老爷,请上车。”周福掀开车帘,躬着身子站在车旁。
王峰踩着随从搬来的脚踏,稳稳当当地坐进了车厢。车厢里面更是别有洞天——座位上铺着厚厚的绣花坐垫,靠背塞满了软棉花,坐上去整个人陷在里面,舒服得不想动弹。座位下面有几个暗格,拉开一看,一个放着茶水点心,一个放着账本笔墨,还有一个竟然放了个小暖炉和一壶热水,以防路上喝茶。车窗旁边挂着一个小书架,上面摆着几本闲书,是孙氏特意放的,说路上无聊可以翻翻。
周福坐在他对面的小凳子上,怀里抱着一摞账册。
“都准备好了?”王峰问道。
“回老爷,各处都已经提前通知过了。第一站去看南城外的小王庄,那片是咱们家最大的佃户庄子,有一百多户佃农,租种了咱们家将近八百亩水田。然后中午在佃户庄子上用饭,下午去看南边的旱地和麦田。明天去东城看三间商铺,顺便在县城几家大户那里走动走动。后天去北坡看果园和鱼塘。大后天回来。”
王峰点点头。这个行程安排得合理,由远及近,由田产到商铺,正好把全部产业都走一遍。
“出发吧。”
周福探出头去,朝马老鞭喊了一声:“走!”
马老鞭一抖缰绳,两匹枣红马同时迈开了蹄子。马车平稳地滑出了大门,沿着青石板路向城南驶去。车檐下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马蹄踏在石板上嘚嘚作响,节奏均匀动听。
八名护卫分列马车左右,四人一队,骑着高头大马,腰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威风凛凛地护在两侧。赵铁柱骑着一匹黑马,走在最前面开路,宽阔的背影像一堵移动的墙。家丁们牵着骡子跟在马车后面,行李在骡背上微微晃动。
马车一上主街,立刻引起了轰动。
清河县不大,主街也就那么一条,平日里来来往往的都是本县百姓,哪见过这种阵仗?卖菜的小贩停下了吆喝,蹲在墙角晒太阳的老汉抬起了昏花的眼睛,布庄门口的伙计手里的掸子都忘了动,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街上张望。
“这是谁家的车马?这么大排场!”
“你不知道?那是王府王老爷的车驾!看见那两匹枣红马没?全清河县也就王老爷家用得起这么好的马!”
“难怪呢!前天我听说王老爷在桃园里请客,请了县太爷和府城的大商贾,排场大得不得了!”
“那可不!看见车旁边那几个带刀的护卫没?一个个虎背熊腰的,肯定都是练家子!”
路人纷纷避让,站在街边交头接耳,目光中满是敬畏和艳羡。有几个胆子大的远远地朝马车拱了拱手,嘴里喊着“王老爷安好”,也不管车里的人听不听得见。
王峰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外面的景象,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前世他走在大街上就是个透明人,连路边的流浪狗都懒得抬头看他一眼。而现在,整条街的人都对他的车驾肃然起敬,所有人都知道他王峰是个人物。
马车驶出南城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六月的田野绿得发亮,**的稻田在微风中泛起层层波浪,稻田之间的田埂上长着野草和不知名的野花,偶尔有几只白鹭从田间飞起,翅膀在阳光下白得耀眼。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隐约能听见鸡鸣犬吠的声音。
王峰把车帘全部拉开,靠着车窗看外面的景色。他前世生活在钢筋水泥的城市里,偶尔去个郊区农家乐就觉得是天堂了,而现在,这几千亩的田野和村庄全部都是他的私产。这种感觉实在太奇妙了,就像一个穷人忽然走进了自己名下的金库,满眼都是财富,满心都是不真实。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马车拐上了一条稍窄的土路。路两边都是稻田,稻子已经长到膝盖高了,绿油油的一片,长势喜人。田里有不少佃户在劳作,远远地听到铜铃声和马蹄声,一个佃户直起腰来往路上张望,然后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是老爷!老爷来了!”他大喊一声,手里的锄头差点扔出去。
这一嗓子像是炸了锅。整片稻田里的佃户们齐刷刷地直起腰,然后不约而同地朝路上涌了过来。有人赤着脚从水田里跑出来,泥水溅了一身也顾不上。有人手里的镰刀忘了放下,被旁边的人提醒了才赶紧扔在地上。老人拄着锄头颤颤巍巍地往路边赶,小孩子从田埂上蹦蹦跳跳地跑在最前面,嘴里喊着“王老爷来了”。
王峰让马老鞭停了车,起身走下车来。
他一露面,涌过来的佃户们齐刷刷地跪倒了一**,黑压压的人头从田埂一直延伸到稻田深处。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黑瘦精壮的中年汉子,有穿着补丁衣服的妇人,还有光着**的小孩子被大人按着脑袋一起跪了下去。
“王老爷安好!”
“给王老爷请安!”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成一片,声音里满是真诚的敬畏和感激。
王峰愣了一下。他前世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有人对他跪过。突然看到这么多人齐刷刷地跪在自己面前,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都起来都起来!”他连忙抬手,“不用跪!大家都起来说话!”
佃户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几个年长的老人先站了起来,其他人才跟着陆陆续续地站起来。佃户们虽然站起来了,但一个个都弯着腰低着头,没有一个敢正眼看王峰的。妇人们更是缩在后面,只敢从人缝里偷偷瞄一眼这位年轻的老爷。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被众人推举出来,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又鞠了一躬:“老爷,小老儿姓张,是这庄子上的老人了。老爷今天亲自来庄子上看我们,我们这些泥腿子,实在是,实在是……”他说着说着声音哽咽了,眼眶也红了,“实在是受宠若惊啊!”
“老人家别激动。”王峰赶紧扶住他,“我就是来看看大家日子过得怎么样。上次周管家来说降了租子,大家手头宽裕些了没有?”
张老丈一听这话,眼泪当场就掉下来了。他用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手抹着眼睛,声音都在发抖:“宽裕了!宽裕了!老爷降了半成租子,我们家的口粮一下子就多了好几十斤!今年过年的时候还能割上两斤肉了!老婆子念叨了好几个月,说要找机会给老爷磕头!老爷,您是大善人啊!”
其他佃户也纷纷附和,你一句我一句地诉说着降租之后的变化。这个说家里终于能多养两只鸡了,那个说小孙子能吃饱饭了,脸色都红润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壮着胆子挤到前面来,把孩子举给王峰看:“老爷你看,我这娃以前瘦得跟猴儿似的,现在脸上都能掐出肉来了!”
王峰看着那娃红扑扑的小脸蛋,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满足感。前世他也做过打工人,太知道被上级压榨的滋味了。那时候他每天加班,工资还比不上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他去找领导谈加薪,领导说公司不容易你要体谅。现在他是老板了,他一句话就能让一百多户佃农的日子好过不少,而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年少收几百两银子而已。
几百两银子换来这么多人的真心感激,这笔买卖太值了。
“大家别光站着说话。”王峰摆摆手,“带我看看庄子。”
张老丈和几个老佃户连忙在前面引路,带着王峰往庄子里走。周福和赵铁柱紧随其后,其他护卫在庄子外面警戒。佃户们乌泱泱地跟在后面,队伍越走越长。
庄子里大概有一百多户人家,房子都是用黄土夯的墙,茅草盖的顶,看上去简陋但还算整齐。庄子中间有一口老井,几个妇人正在井边打水洗衣,见王峰过来慌忙站起来行礼。几条**在巷子里穿梭,见到生人汪汪叫了两声,被主人一脚踢开了。
王峰一边走一边看,心里暗暗评估着佃户们的生活水平。房子虽然简陋,但收拾得还算干净。院子里晒着衣裳,养着几只鸡鸭,有几户人家还养了猪。孩子们光着脚跑来跑去,身上穿的衣服虽然打了补丁,但没有破破烂烂的。总体来说,算不上富裕,但绝对不是他想象中那种**遍野的惨状。周福之前说的“吃饱穿暖没问题”,应该是大实话。
张老丈领着王峰进了自己家的院子。院子不大,三间土房,中间是堂屋,左边是卧房,右边是灶房。堂屋里摆着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破桌子,墙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灶王爷画像,除此之外几乎没什么家具。张老丈有些不好意思地在围裙上擦着手,对王峰说:“寒酸得很,老爷别嫌弃。”
他的老伴颤颤巍巍地端来一碗水,碗是粗瓷的,沿上豁了个小口,但洗得很干净。老**双手捧着碗,低着头不敢说话,只是把碗高高地举到王峰面前。王峰接过来喝了一口,是井水里加点糖,甜丝丝的。老**见他喝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老人家,日子还有什么难处没有?”王峰问道。
张老丈连忙摆手:“没有了没有了,老爷已经够照顾我们的了。就是……”他犹豫了一下,没敢说下去。
“就是什么?你直说,我不怪你。”
“就是庄子后面那条水渠,这两年淤得厉害,到了用水的时候水老是引不上来。去年夏天旱了二十多天,稻田差点干坏了。我们想过自己修,但是那条渠连着我们好几个庄子,修起来工程不小,我们这点人手弄不了。”张老丈小心翼翼地说着,一边说一边偷看王峰的脸色。
王峰转头看向周福:“有这回事?”
周福躬身道:“回老爷,确实有。那条渠是前朝修的,有年头了,淤堵得厉害,近年一直没彻底疏通过。几个庄子的佃户都跟管事提过,但要彻底修的话花费不小,一直没有定下来。”
“大概要多少钱?”
“少说要两三百两银子。”
王峰想都没想:“修。这笔钱我出了。你回去就算账,拨银子,趁着夏天农闲的时候动工,争取秋天用水之前修好。”
张老丈听完整个人愣住了,然后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眼泪哗地就下来了:“老爷!您、您这是救了我们一庄人的命啊!这条渠要是修好了,一亩地能多收好几斗粮食!老爷大恩大德,我们这些泥腿子这辈子报不了,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老爷!”
院子外面围着的佃户们也听到了王峰的话,纷纷跪了下去,感激的声音响成一片。有的老**直接在院子里冲着王峰磕起头来,额头磕在硬泥地上砰砰作响。
王峰赶紧让人把张老丈扶起来,又朝外面的佃户们挥手:“都起来都起来,我说过了不要再跪了!”
佃户们陆续站起来,但脸上的激动和感激怎么都掩饰不住。几个老妇人抹着眼泪互相念叨着“菩萨大善人”之类的话,年轻的汉子们则握着拳头一脸振奋,恨不得立刻扛着锄头去修水渠。
王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些朴实的脸庞,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他前世为了五斗米折腰,天天被公司榨干最后一点剩余价值。而现在,他不过是做了一件对自己来说九牛一毛的小事,却足以改变这好几百口人的生活。这些佃户要的不多——多几斗粮食,多一口饱饭,他们就感激涕零了。可就是这么卑微的愿望,在原主这样的**眼里,却要纠结“两三百两银子”的成本。
他暗下决心,只要他王峰在这个位置上一天,就不能让这些老实巴交的佃户过苦日子。他有钱,不在乎那几百几千两银子。但这些银子对这些佃户来说,就是命。
从庄子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张老丈死活要留王峰在庄子上吃饭,被周福婉言谢绝了——老爷还要赶路。张老丈只好作罢,但硬是把自家养的几只**鸡塞给了家丁,说让老爷带回去补补身子。其他佃户也纷纷拿来鸡蛋、青菜、干枣、核桃,堆得骡子都快驮不动了。王峰哭笑不得,让周福按市价付了银子,佃户们却死活不肯收,最后还是王峰板起脸说“不收银子东西我也不要”,一群人才勉强收了钱。
马车重新上路,车厢后面多了好几个大口袋。
“每次都是这样。”周福笑着说,“老爷心善,佃户们都记在心里呢。这些东西不值什么钱,但都是他们的一片心意。”
王峰靠在软垫上,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田野,没有说话。他心里在想,前世他每天加班写代码,到底创造了什么价值?他写的那几行代码,到底有没有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一点点?也许有吧,但那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创造的价值都进了老板的口袋,他得到的只有每个月那点死工资,和最后那一场心脏骤停。
而现在,他出钱修一条水渠,几百亩稻田就能有水灌溉,上千口人就能多吃几顿饱饭。这才是实实在在的改变,看得见摸得着的改变。
正想着,马车忽然慢了下来。王峰探出头去,看到前方出现了一**旱地,地势比水田高了不少,上面种的都是麦子和高粱,已经快熟透了,金灿灿的麦浪在风中起伏,像是铺了一地的黄金。
“老爷,到了。南边这片旱地,大概有八百亩,种的是一季麦子和一季高粱,轮着种。”周福指着远处介绍道,“那边的旱地要比水田的收益差一些,但胜在面积大,种的又是粗粮,不怕旱不怕涝,产量稳定。每年大概能收两三百石麦子和两三百石高粱,折成银子也有一千多两。”
王峰下了车,沿着旱地的边缘走了一段。脚下的土地确实比水田那边干硬得多,踩上去硌脚。麦子已经黄了,麦穗沉甸甸地垂着头,再过几天就能开镰收割了。几个看麦子的佃户远远地站着,不敢过来打扰。
“这八百亩旱地现在有多少户佃户在种?”王峰问道。
“大概六七十户,比水田那边少一些。旱地需要的劳力少,一户人家能种十几亩。”
“他们的情况怎么样?”
周福犹豫了一下,如实答道:“回老爷,旱地这边的佃户日子比水田那边要苦一些。水田种水稻,产量高价钱好。旱地种麦子和杂粮,产量低价钱便宜。虽然咱们家收的租子比别家低,但旱地的产出本来就少,交了租之后剩的只够勉强糊口。遇到灾年,旱地更容易绝收,那时候就得靠老爷府上救济了。”
王峰皱起了眉头。他想了想,说道:“旱地的租子,再降一成。”
周福张了张嘴:“老爷,这……”但他随即看到了王峰的表情,立刻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躬身道,“是,老爷。老奴回去就重新核算旱地的租约。”
“不光是租子的事。”王峰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旱地****?因为只能种不值钱的粗粮。你帮我想想办法,看看旱地能不能种点别的——比如种点药材,或者种点果树。我记得咱们家北坡那片果园旁边就有旱地,能不能在新开一片果园?让旱地的佃户也参与进来,多一条赚钱的路子。”
周福认真记下,连连点头:“老爷说的是。老奴回去找几个老农和管事商量商量,看看旱地能种什么。药材倒是个好主意,这几年府城那边的药铺需求量很大,价钱也不错。种枸杞、黄芪、当归这些,虽然见效慢,但收益比粮食高得多。”
“对,就是这样。不要让他们一辈子只能种麦子。多条路就多点希望。”王峰站在旱地边上,望着那一片金黄的麦田,心里忽然想到了前世的一句话——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他今天给他们降租,是给他们鱼。但帮他们找到更赚钱的种植方式,才是给他们渔。
当然,他也清楚,在这个时代,佃户们的命运终究还是要看天吃饭。风调雨顺大家都好过,遇到大旱大涝,再好的安排也白搭。但至少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可以让这些人的生活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看完旱地,继续往南走,又看了两处小一些的佃户庄子,都是几十户人家的规模,情况跟第一个庄子的差不多。每到一个庄子,王峰都亲自下车走一走,跟佃户们说几句话,喝一口他们端上来的水。佃户们对这个年轻老爷又敬又怕又感激,纷纷把自己家里最好的东西拿出来招待,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他看。
到了傍晚时分,马车来到了最南边的一片庄子。这个庄子叫柳林庄,因为旁边有一**柳树林而得名。庄子不大,只有三四十户人家,但位置特殊——紧挨着一条官道,往南走就是隔壁县的地界了。
王峰的马车还没进庄子,就远远地看到庄口站了一大群人,黑压压的一片。原来庄上的佃户们早就得到了消息,扶老携幼地等在庄子口迎接老爷。有老人拄着拐杖站了快一个时辰了,怎么劝都不肯回去。
车一停,人群呼啦一下全跪下了。
“恭迎王老爷!”
王峰赶紧下车,一抬头就看见一个七十多岁的老**,满头白发,背驼得厉害,被两个妇人搀扶着跪在最前面。老**见王峰下了车,激动得浑身发抖,颤颤巍巍地喊了一声:“恩人老爷!”然后就要磕头。
王峰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扶住了她:“老人家快起来,这可使不得!”
老**抬起头来,满脸皱纹深处嵌着一双浑浊的眼睛,泪水正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往下淌。她抓着王峰的手,抓得死紧死紧的,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老爷,您不记得我了。去年冬天,我那小孙子病得快死了,请不起大夫。我一个老婆子,跪在田埂上求老天爷,求谁都没用。后来是周管家带了老爷的话来,给了一两银子,让我去找县城里的大夫。那个大夫治好了我孙子的病,那孩子现在活蹦乱跳的。”老**说着说着声音就哽住了,“老爷,您是救了那孩子一条命啊!我们一家三代人,都给老爷磕头了!”
她身后一个年轻妇人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男孩,那孩子虎头虎脑的,眼睛又黑又亮,正好奇地打量着王峰。年轻妇人按着孩子的脑袋让他在王峰面前磕了个头。
王峰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一两银子,对他来说就是赏给舞姬的零头,却是这个佃户家庭救命的钱。他前世看病也得花钱,太知道没钱看病的绝望了。这个老**的感激不是装出来的,她浑浊眼睛里流出来的每一滴眼泪都是真的,滚烫滚烫的。
“孩子好了就好。”王峰拍拍老**的手,声音有些发涩,“以后家里有什么难处,就找周管家。能帮的我一定帮。”
他转头对周福说:“回去立个规矩。以后佃户家有人生重病请不起大夫的,由府里出钱垫上。从我的私账上走,不用走公账。”
周福先是一愣,随即深深地躬下身子:“是。老爷仁义。”
佃户们听到这话,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磕头声。王峰赶紧让大家起来,但那种被人从心底感激的感觉久久地萦绕在他胸口,酸酸涨涨的,说不上来的滋味。
当晚,王峰没有回县城,而是在柳林庄旁边的一个小庄园里住了下来。这座小庄园是王家的祖产,三进的院子,虽然比不上县城里的大宅,但胜在清静雅致,专门用来给巡视田产的老爷歇脚用的。周福提前派人打扫得一尘不染,换上了新的被褥和床单,灶房里也备好了新鲜的食材。
晚饭过后,王峰在院子里坐着乘凉。乡间的夜晚安静得不像话,没有城市的车马喧嚣,也没有霓虹灯的污染,只有满天的星斗密密麻麻地铺在头顶,银河像一条淡淡的纱带横贯天际。远处的草丛里虫鸣声声,偶尔传来几声狗吠。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吸一口,整个人都松快了。
周福和赵铁柱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身旁。王峰让他们坐,两个人都不肯,说老爷面前哪有下人的座位。王峰也不勉强,靠在竹椅上,望着星空出神。
“老爷今天累坏了吧?”周福关切地问道。
“不累。”王峰摇摇头,“比我想的轻松。就是走走路说说话,比以前……咳,总之不累。”
他差点说出“比以前加班轻松多了”,赶紧收住了口。
赵铁柱在旁边瓮声瓮气地开了口:“老爷,您今天跟那些佃户说了那么多话,还喝了他们端来的水。小的跟了好几任老爷了,没见过您这样的。”
“哦?”王峰饶有兴趣地转头看他,“铁柱,你以前还给别家当过护卫?”
赵铁柱点点头:“小的以前在府城镖局里当过几年镖师,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世面。后来押镖受了伤,镖局不要我了,才辗转到了清河县。到了清河县之后,先后在好几家大户人家当过护院。说实话,像老爷您这样真心对佃户好的东家,小的这辈子还真没见过几个。别家老爷巡视田产,都是坐在轿子里不下来的,嫌泥地脏了鞋。就算下来了,也拉着个脸,佃户们跪在旁边连个屁都不敢放。像老爷这样跟佃户拉家常、喝粗茶、还亲自去佃户家里坐坐的,小的见得少。”
王峰笑了一下,没说什么。他哪里是什么天生的大善人,他只不过是做过穷人做过打工仔,知道底层人的日子有多难罢了。那些别家老爷们,从生下来就站在食物链顶端,一辈子没体会过被人呼来喝去的滋味,当然不会在意佃户们的感受。而他呢?他上辈子被领导骂得像狗一样,被客户的需求折磨得想死,被房贷车贷压得喘不过气。他是真真切切地知道,底层人的苦是什么样的。
正因为知道,所以不忍心。
第二天一早,马车重新上路,折返向东,回清河县城。
上午的任务是巡视三间商铺。王峰之前已经看过一次了,但那次是微服私访式的闲逛,这次不一样——豪华马车往商铺门口一停,八名护卫左右列开,那气势当场就把整条街都镇住了。
粮铺的钱掌柜第一个冲出来迎接,小跑着来到马车前,深深一躬几乎弯到了九十度:“东家!快请进!小店蓬荜生辉啊!”
铺子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货架上的粮食摆得整整齐齐,几个伙计穿戴一新,战战兢兢地站在柜台后面。王峰翻了翻账本,问了问最近的经营情况,钱掌柜对答如流,看得出来确实是个能干人。
“钱掌柜辛苦了。”王峰合上账本,“我上次说了涨一成工钱,兑现了吧?”
“兑现了兑现了!”钱掌柜连声道,“伙计们高兴坏了,干活都比以前卖力!”
“那就好。”王峰点点头,“另外有件事,我想在铺子里再增开一项业务——专门**佃户们的余粮。佃户们有些人家粮食吃不完,拿到集市上卖又费工夫又卖不上价。咱们铺子直接收,价钱比市价高半成,算是给佃户们一个方便。这件事你负责,账目单独列一册,别跟铺子正常的进货搞混了。”
钱掌柜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敬佩的神色:“东家仁义!这样一来,佃户们的余粮就有了稳定的销路,对东家心存感激不说,咱们铺子的货源也更充足了,两全其美!小的这就安排!”
王峰点点头,又交代了几句,然后上了马车去下一家。
绸缎庄的孙掌柜,也就是赏桃宴上孙氏的远房亲戚,接待得更加殷勤。他让人在铺子门口铺了红毡,还放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地响了好一阵,把整条街的人都吸引过来了。王峰下了车,踩着红毡走进铺子,孙掌柜跟在后面,笑得合不拢嘴。
“东家,最近府城那边流行江南的云锦,小的托关系进了两匹样品来,您上眼看看。”孙掌柜小心翼翼地从柜子里捧出一匹锦缎,在柜台上展开。那锦缎颜色艳丽,花纹精致,摸上去光滑细腻,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不错。”王峰摸了摸料子,“这样的好货多进一些,不要光做低端的生意。清河县虽然不大,但有钱人家还是有的。把门面撑起来,好货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有钱人自然会来。”
“是是是,东家说得对。”孙掌柜连连点头。
杂货铺的刘掌柜是个老好人,铺子里什么都卖——油盐酱醋、针头线脑、铁器农具、纸张笔墨,货物堆得满满登登的。王峰检查了一圈,发现角落里堆着不少落了灰的存货,一看就是积压了很久卖不出去的。
“这些存货怎么处理?”王峰问道。
刘掌柜**手,有些为难:“回东家,这些东西进货的时候没看准,卖不动。扔了吧舍不得,放着吧又占地方。”
王峰想了想,说道:“这样,你把积压的存货清点一下,挑出还能用的——农具铁器什么的打五折卖给佃户,针线纸张什么的送学堂去,实在卖不掉的旧货就扔掉腾地方。以后货架上多摆些好卖的货,别什么东西都往里堆。铺子不是仓库,摆出来的东西要让人看了想买。”
刘掌柜连忙称是,掏出一个本子来把王峰的话一笔一划地记了下来。
看完三间商铺,已经是中午了。王峰在街上的一间酒楼里用了午饭,掌柜的知道王老爷来了,亲自下厨做了几道拿手好菜,死活不肯收钱,说王老爷能来店里吃饭就是最大的面子。王峰也不客气,吃完了饭,让周福在桌上留了一小锭银子,大概值个半两的样子。掌柜的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又追出来往马车里塞了两坛子自家酿的米酒。
下午,马车继续向北,去看北坡的果园和鱼塘。这片区域王峰在赏桃宴已经看过桃园了,但果园的范围远不止那两百多亩的桃林,桃林只是其中一部分,旁边还有一**梨树、枣树和柿子。
管果园的是一个老果农,姓何,外号何老果,今年六十多岁了,跟果树打了一辈子交道。他精神头十足,走起路来比年轻家丁还快,领着王峰在果园里转了一圈,嘴里滔滔不绝地介绍着。
“老爷,这片是咱们家的梨园,一共大概有五十多亩,种了两百来棵梨树。品种是府城那边传来的香水梨,皮薄汁多,咬一口满嘴都是甜水。再过一个月就能摘了,今年的梨子比去年还要大一圈。”
“那边是枣林,六七十亩,有将近三百棵枣树。有早熟的脆枣和晚熟的红枣。脆枣八月份就能吃,红枣要等到九月以后,晒干了可以存一冬天。咱们家的红枣在清河县可是出了名的,每年到了秋天,县城的干果铺子都来抢着进货。”
“再往北那片缓坡上是柿子树,三十多亩,一百多棵。柿子不急,要等到霜降以后才能摘,那时候柿子才软糯甜。老奴每年都会留一批柿子做成柿饼,放在地窖里存着,能吃到过年。”
王峰一边走一边听,不时摘个还没熟的青果子在手里掂着玩。何老果心疼地看了好几次,但不敢说。王峰注意到了,笑着把青果子放回树枝上:“放心吧何老,我就是看看,不糟蹋东西。”
何老果不好意思地**手:“老爷说的哪里话,这果园都是老爷的,老爷想摘多少摘多少。”
“话不能这么说。你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我看着这些果子就觉得值钱。”王峰说着转身对周福说,“等果子熟了,给佃户们也分一些。一家分十斤八斤的,让他们也尝尝鲜。别光让咱们自己吃,佃户们一年到头连个甜头都尝不到。”
“是。”周福在本子上记下了。
何老果在旁边听了,眼眶微微有些泛红。他种了一辈子的果树,从老老太爷那一辈就在王家干活了,原来的那几任老爷,没有一个想过要把果子分给佃户吃。虽然十斤八斤不算多,但这份心意,他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见到。
出了果园,又往北走了一里多地,眼前出现了一**水面。这是王家的鱼塘,说是鱼塘,其实更像是一个小型的人工湖,足有七八十亩的水面,四周用土堤围着,堤上种着成排的柳树,柳条垂在水面上,随风飘荡,景色宜人。
管鱼塘的是一个姓余的老头,和周福差不多年纪,黑瘦黑瘦的,皮肤被太阳晒成了古铜色。他划着一条小木船靠了岸,把王峰请上船,慢悠悠地划到水中央去。
“老爷,这塘里主要养的是草鱼和鲢鱼,还有一些鲤鱼和鲫鱼。每年春天放鱼苗,秋天收鱼。去年总共出了大概八千多斤鱼,送到县城菜市场上了,卖了三百多两银子。”余老头一边划船一边介绍,语气平淡,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对自己这一亩三分地的骄傲。
“水质怎么样?”王峰俯身用手舀了一点水,清澈透亮,能看见水里游来游去的鱼影。
“水质好得很!北山上的山泉水直接引下来的,活水养鱼,鱼长得快,肉也鲜。老爷您看那条——”余老头指着水里一条银白色的大鱼,“那是今年的鱼王,老奴估计至少有二十斤重。去年最大的那条才十六斤,今年这条又破纪录了。”
王峰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一条巨大的草鱼懒洋洋地在水里游动,体型比旁边的鱼大了一大圈,确实称得上是鱼王了。
“这个塘子能不能再扩大一些?”王峰忽然想到一个主意,“现在的产量是八千斤,如果能多养些鱼,收益还能再涨一涨。”
余老头连连点头:“能,当然能!北面那片洼地,大概还有三四十亩,稍微挖一挖就能通到这边的塘子里来。以前老奴就跟老东家提过,老东家说花钱多一直没批。老爷要是愿意投银子,老奴能把这鱼塘扩到一百二十亩,每年至少多出三四千斤鱼!”
“那就扩。”王峰当场拍板,“回头让周福拨银子给你,该挖挖,该建建。另外再给你加两个人手,你一个老头子划船太辛苦了。”
余老头愣在船上,手里的船桨都忘了划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声音微微发颤:“老奴、老奴谢谢老爷!老奴在这鱼塘上待了二十年了,一直想把塘子扩大,做梦都想!今天老爷帮我圆了这个梦,老奴以后每天多喂两遍鱼,把塘里的鱼养得又肥又大,报答老爷的恩情!”
他说着就要在船上跪下磕头,吓得王峰赶紧一把拽住他:“稳住稳住!你不要命了?在这船上磕头咱们都得翻水里去!”
余老头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地挠挠头,但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笑容怎么都收不住,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小孩子。
傍晚时分,马车折返回城。回去的路上,王峰靠在车窗边,看着夕阳把整片田野染成金红色,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他这一趟巡视,做的决定加起来大概要多花掉六七百两银子——修水渠两三百两,降旱地租子每年少收两三百两,扩大鱼塘也要一两百两。但是他一点都不心疼。
这些银子花出去,上百户佃农的日子就会好过不少,粮食会多打一些,水渠会畅通起来,鱼塘会扩大一倍。这些投入最终都会变成更多的产出,变成更好的口碑,变成佃户们对他真心的拥护。长远来看,这笔投资一点都不亏。
当然了,就算亏他也不在乎。他现在有的是钱,几千两现银存在库房里,每年还有七八千两的进项。花几百两银子就能让这么多人活得有尊严一些,这种花钱的方式带来的满足感,远比把钱堆在库房里发霉要强得多。
马车回到王府大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家丁早早地就提着灯笼等在门口,远远地看到马车和护卫的轮廓,立刻有人往院子里喊了一声“老爷回来了”,然后大门轰隆隆地全部打开,灯笼火把将门前照得亮如白昼。
孙氏和柳氏一左一右地站在二门迎接。宝哥儿骑在奶**脖子上,小手朝王峰挥得跟小风车似的,嘴里喊着“爹爹爹爹”。
王峰下了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一天从早到晚跑了几十里路,看了水田旱地、三个庄子、三间商铺、果园鱼塘,说不累是假的,但这种累跟前世那种加班到心脏骤停的累完全不一样。那种累是压抑的、焦虑的、绝望的。这种累是踏实的、满足的、充满成就感的。
每一块田都是他的,每一个庄子都是他的,每一间铺子都是他的,每一棵果树、每一条鱼都是他的。他付出的每一分精力,收获的每一点成就感,都属于他自己。不是给老板创造剩余价值,不是为了完成KPI,而是实实在在地在经营属于自己的一份家业。
“夫君辛苦了。”孙氏迎上来,递给他一杯热茶。
王峰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热流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院子里灯笼高悬,家丁们在收拾车马,护卫们在卸下兵器和行装,丫环们来来去去地端水送茶,院子里热闹而有序。远处传来宝哥儿咯咯的笑声,空气里飘着灶房晚饭的香气。
王峰端着茶杯,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星空。
当老爷的每一天,都比上辈子当打工人的每一天,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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