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王峰快乐的地主生活  |  作者:番茄很火  |  更新:2026-04-30
赏桃宴------------------------------------------。,整个清河县都轰动了。王峰王老爷要办赏桃宴,请了县城里所有的头面人物——县太爷、县丞、主簿、巡检司的刘巡检,还有几家大户的当家老爷,甚至连府城那边几个有生意往来的大商贾都专程派人送了帖子过来。。那片桃园足有两百多亩,种了上千棵桃树,六月初正是蜜桃成熟的季节,漫山遍野的桃树上挂满了粉红饱满的桃子,远远望去像是铺了一层的胭脂色的云霞,光是这自然景致就已经足够气派了。。“场面搞大一点,别省银子。”他那天随口说的一句,周福当成圣旨来办了。,就跟上了发条似的连轴转了七八天。他先是让人在桃园中央清理出一**空地,又从县城里请来了最好的工匠,用上好的杉木和红绸搭起了一座足以容纳七八十人的大凉棚。凉棚四面通透,顶上覆着碧纱,阳光透过碧纱洒下来,又亮堂又不晒。凉棚的每根柱子上都缠着彩绸,挂着手臂粗的红烛和绢花,地面铺着从库房里搬出来的波斯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脚感比王峰办公室的化纤地毯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三尺来高,两丈见方,铺着大红毡毯,四周垂着彩帐,这是专门为了宴席间的歌舞表演准备的。台子两侧各摆了一排花架,上面摆满了从县城花圃里搬来的各色时令盆栽,芍药、月季、石榴花、夹竹桃,花团锦簇,香气扑鼻。花架后面还藏了两个香炉,里头烧着上好的沉水香,青烟袅袅,整座桃园都笼罩在一股幽雅的香气之中。,看完之后愣了好一会儿。“周管家。”他站在那座凉棚底下,环顾四周,半晌才说出一句话,“你以前是办过奥运会还是怎么的?奥什么?”周福一脸茫然。“没什么。”王峰拍拍他的肩膀,由衷地赞叹道,“你办得好。非常好。”:“都是老爷的恩典,老奴不过是尽本分罢了。”,天公作美,万里无云,微风和煦。太阳不大不小,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既不会让人觉得热,又有一种恰到好处的明媚。王峰一大早就在孙氏和柳氏的伺候下换上了一身新做的月白色暗花绸袍,腰间系着镂空雕花的玉带,头上戴着一顶乌纱小帽,帽正中间嵌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白玉,整个人看上去精神焕发,富贵逼人。,抿嘴笑道:“老爷今日这一身,比那画上的人还精神。就你嘴甜。”王峰在她脸上捏了一把。
孙氏则在一旁替他理着袖口,轻声道:“今日来的客人多,夫君少喝些酒,身子要紧。”
“放心。”王峰笑着说,“我心里有数。”
巳时刚过,客人们就开始陆续到了。
最先到的是王峰的几个生意伙伴——粮铺的钱掌柜、绸缎庄的孙掌柜、杂货铺的刘掌柜,以及县城几家大户的当家老爷。这些人都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穿绸裹缎,坐着轿子,带着随从,个个都是红光满面,气度不凡。王峰在大门口亲自迎接,和他们一一拱手见礼,然后让家丁引着他们先去桃园里散步赏景。
接着来的是清河县的几位官吏。县太爷姓方,叫方文正,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留着三缕长髯,长得方方正正,甚是威严。他今天穿了一件石青色的便袍,没有穿官服,显然是把自己当成王峰的客人而非父母官来赴宴的。身后跟着县丞张大人和主簿李大人,都是四十上下的年纪,笑容和煦。
“方大人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王峰拱手相迎。
“王老爷客气了。”方知县笑着回礼,“早就听说王老爷家的桃园是清河县一绝,今日有幸得见,果然名不虚传。这满山的桃树,结得这样好,实乃祥瑞之兆啊。”
王峰心里暗笑——这方知县还挺会说话,来看个桃子都能扯上祥瑞。不过这种**的场面话他前世在公司年会上也听过不少,本质上就是一个意思:我今天是给你面子来了。于是他满脸堆笑地把方知县一行迎了进去,安排在正中间的主位上落座。
最后到的是从府城专程赶来的两位大商贾——府城裕泰商行的郑东家,和府城永昌号的马掌柜。这两位是清河县商界的大佬级人物,王峰之前往府城贩粮的时候跟他们打过交道,算是有生意往来的老朋友。两人都是带了厚礼来的,光是礼单上列的礼品就有好几十样——上好的湖绸两匹、景德镇的青花瓷瓶一对、徽州的上品松烟墨两匣、云南的普洱茶饼十块、还有一坛据说藏了二十年的绍兴花雕。
“王老爷,小小意思,不成敬意。”郑东家拱手笑道。
“郑东家太客气了,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王峰嘴上这么说着,手已经接过礼单翻看了。看完之后脸上笑容更加灿烂了——这些东西在这个时代可都不便宜,光是那对青花瓷瓶就值好几十两银子,郑东家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了。他拍拍郑东家的肩膀,叫来周福,让他把礼物单独立册登记,入库收好。
巳时三刻,宾客到齐。王峰站在凉棚正中央,端着一杯酒,清了清嗓子,开始致开场词。
“诸位大人,诸位东家,诸位朋友。”他端着酒杯环顾四周,心里涌起一股踌躇满志的豪情,“今日蒙诸位赏光,来寒舍的桃园一聚,王某不胜荣幸。我这桃园虽然比不得什么名园胜景,但今年的桃子确实结得不错,想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便把诸位请来一起热闹热闹。今日酒水管够,菜管饱,歌舞管尽兴,还请诸位不要拘束,尽情畅饮!”
“好!”众人齐声叫好,纷纷举杯。
方知县站起身来,也说了几句场面话:“王老爷乐善好施,仁义慷慨,乃我清河县商贾之楷模。本县借王老爷一杯酒,祝在座诸公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方大人说得好!”众人又是一阵喝彩,纷纷站起身来碰杯。一时间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开场的寒暄过后,宴席正式开始。
王峰为了这顿饭可是下了大功夫的。他让周福请来了县里最好的厨子,又在府城请了一位据说曾经在大户人家做过主厨的老师傅,两个人带着十几个帮厨,提前两天就开始准备食材。今天的菜单是周福和王峰反复商量后才定下来的,足足有三十二道菜,分六轮上桌,每一轮都有不同的主题。
第一轮是八个冷盘,摆满了整张桌面——水晶肘子切得薄如蝉翼,在盘子里摆成***的形状;酱牛肉片片均匀,纹路漂亮,蘸着蒜泥酱吃,入口即化;凉拌海蜇丝酸辣爽口,里面的黄瓜丝切得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糖醋排骨红亮油润,骨头轻轻一抽就出来了;五香熏鱼外酥里嫩,鱼肉雪白,鱼皮焦脆;盐水鸭肉质紧实,鸭皮金黄油亮;皮蛋豆腐嫩滑鲜香,淋在上面的香油芝麻酱香气扑鼻;还有一道王峰特意要求加上的凉拌野菜——据说是让佃户家的孩子们去山上采的荠菜和马齿苋,开水焯过之后拌上蒜泥麻油,竟然比那些大荤大肉还要受欢迎。
“这道野菜拌得好,清甜爽口,解腻开胃。”方知县连吃了好几筷子,赞不绝口。
第二轮是四道热炒,锅气十足,端上来的时候还在滋滋作响。葱爆羊肉用的是半岁大的小羊羔的里脊肉,嫩得入口即化;油焖大虾是从府城快马运过来的活虾,每只都有巴掌大,壳红肉白,蘸着姜醋汁吃,鲜得让人眉毛飞起来;爆炒腰花刀工精细,腰花打上十字花刀,在滚油里一过就翻出漂亮的纹路,口感脆嫩弹牙;蒜蓉蒸扇贝用的是干贝泡发后重新**的,虽然比不上现代的新鲜扇贝,但在古代内陆小县城能吃到海味,已经算是一等一的奢侈了。
“这虾是海虾吧?清河县离海可远着呢。”张县丞咂了咂嘴,问道。
“回张大人,是从府城运过来的活虾,养在水箱里,连夜赶路送来的。”周福在旁边躬着身子答道,“老爷说了,不能让贵客们吃到不新鲜的东西。”
张县丞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王老爷,讲究人!”
第三轮是四道大件,也是今天的重头戏。头一道是烤全羊,一只三十多斤的小羊羔,刷上蜂蜜和秘制酱料,架在炭火上慢慢烤了大半天,烤到外皮金黄酥脆,里面的肉却还是鲜嫩多汁。两个家丁合力抬着一只大木托盘把整只烤羊端了上来,上面还插着一把小刀,王峰亲自站起来,拔出小刀,在羊背上划了第一刀,然后让家丁分切装盘,送到每一桌客人的面前。
第二道是红烧黄河大鲤鱼,鱼足有三斤多重,烧得酱汁红亮,鱼肉鲜嫩入味,鱼皮胶糯粘唇,吃到最后连盘子里的汤汁都被客人们用馒头蘸着吃光了。第三道是清炖蟹粉狮子头,拳头大的肉丸子在鸡汤里炖了两个时辰,软嫩到用筷子轻轻一夹就散开了,咬一口,蟹粉的鲜和猪肉的香在嘴里同时爆开,层次丰富得让人舍不得咽下去。**道是八宝葫芦鸭,整只**去骨后填入糯米、莲子、火腿丁、香菇丁等八种配料,扎成葫芦的形状,先蒸后炸,外皮酥脆,内里软糯,刀切下去的时候咔嚓一声,香气轰地一下喷出来,整个凉棚里都能闻到。
永昌号的马掌柜是个吃家,吃了这道葫芦鸭之后,当场放下筷子,朝王峰一拱手:“王老爷,你府上这位厨子,不得了!这道葫芦鸭,府城里最好的酒楼也未必做得出来!我在府城待了二十多年了,能吃到这个水准的菜,屈指可数。”
“马掌柜过奖了。”王峰笑着摆手,“厨子是从府城请来的,回头我把人借你用几天。”
众人哈哈大笑,气氛愈发热烈。
**轮是四道蒸菜,清淡精致,调剂口味。粉蒸排骨用糯米粉裹着小排蒸得骨酥肉烂,入口轻轻一抿就化开了;清蒸鲈鱼鲜嫩无比,鱼身上铺着葱丝姜丝,浇上滚烫的热油之后滋啦一声,鱼肉的鲜味被彻底激发出来;蒜蓉粉丝蒸娃娃菜看起来简简单单,但那个蒜蓉酱是用十几味香料熬过的,鲜得能让人把舌头吞下去;蛤蜊蒸蛋更是绝了,蛋羹嫩得像是果冻一样,表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来,上面趴着几只蛤蜊,肉质饱满,鲜甜多汁。
第五轮是汤羹两道。一道是佛跳墙,这道菜王峰前世只闻其名,这辈子第一次亲眼见到——小小的炖盅端上来,揭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汤色金黄透亮,里面若隐若现地沉着鲍鱼、海参、鱼翅、干贝、花胶、鸽蛋、花菇、瑶柱,每一样都炖得恰到好处,汤味浓郁得像是把整个海洋的精华都浓缩在了这一小盅里。
另一道是冰糖燕窝,清甜爽滑,入口即化。
第六轮是四道点心甜品,豌豆黄细腻绵密,枣泥酥层层酥脆,桂花糕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花香,还有一道王峰专门让厨子琢磨出来的“蜜桃酪”——把新鲜的桃子去皮去核,捣成桃泥,加入羊奶和冰糖,放在冰窖里冰镇了一个多时辰,端出来的时候还冒着冷气,酸甜冰爽,正适合在六月的桃园里消暑解热。这道甜品一端上来,立刻就引起了轰动,每个人都连吃了两三碗,方知县的夫人甚至特意让丫环来问王峰要了方子。
“王老爷,你这宴席的排场,莫说清河县,就是放到我们府城去,也是一等一的了。”郑东家放下筷子,满足地靠在椅背上,用丝绸帕子擦着嘴,由衷地感叹道。
“就是就是,这道道菜都是精品,老朽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了。”马掌柜附和道。
“各位过奖了。”王峰谦逊地笑了笑,但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酒更是管够。王峰从地窖里搬出了十坛陈年好酒,有绍兴花雕、山西汾酒、**老窖,还有两坛西域来的葡萄酒,据说是一个胡商从高昌国带过来的,用大木桶封装,酒色殷红如血,味道甘甜醇厚,跟现代的干红不太一样,更甜润一些,但后劲不小。每张桌子上都摆着一个青瓷酒壶和四个不同风格的酒杯,有的是白玉杯,有的是犀角杯,有的是银杯,有的是青瓷盏,客人们可以根据所喝的酒类选择不同的杯具。王峰还让人在侧厅设了一个临时的醒酒区,备好了熬得浓浓的醒酒汤和几条干净的湿帕子,以防有人喝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宾客们脸上都染上了几分酡红,气氛也愈发放松。两位府城来的大商贾和方知县聊得火热,正在讨论府城那边的粮价行情,张县丞凑在一旁认真听着,时不时插上一两句。钱掌柜和刘巡检则开始称兄道弟,两个人搂着肩膀,已经开始约下一场酒局了。整个凉棚里人声鼎沸,觥筹交错,热闹得像是在过年。
王峰坐在主位上,端着酒杯俯视着这一切,心里涌起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前世他在公司年会上,每次都是坐在最角落里,连和部门总监碰杯的资格都没有。他的工牌上写着高级工程师,但实际上谁都能使唤他,产品经理让他改方案他只能乖乖改,测试妹子提了个*ug他就得加班到半夜。年会抽奖的时候他永远是阳光普照奖,大屏幕上的抽奖名单从来不会出现他的名字。
而现在呢?
官居七品的知县大人是他的座上客,府城来的大商贾对他笑脸相迎,整条街的掌柜东家都在巴结他。他想要热闹,就能摆出这样一场清河县前所未见的盛宴。他想要排场,这片桃园就是他的私人园林。
“老爷。”周福轻轻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歌舞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按照您的吩咐,除了咱们家自己的几个丫头,还从县城教坊请了六个乐师和八个舞姬过来。”
“让她们上来吧。”王峰点点头。
周福拍了拍手,凉棚四周忽然响起了一阵清脆的云板声。
嘈杂的人声立刻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凉棚正前方的木台投去。
清越的丝竹声悠悠响起,如同泉水从山涧里淌出来,又像是清风拂过竹林,空灵悠远,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八个身穿彩色纱衣的舞姬从桃林深处鱼贯而出。
她们每一个都身段窈窕,面容姣好,头发挽成高髻,上面插着鲜艳的绢花和颤巍巍的金步摇。纱衣的颜色各不相同——桃红、鹅黄、浅绿、淡紫、湖蓝、月白、杏粉、水红,八个女子八种颜色,站在碧绿的桃林和粉红的桃实之间,像是一幅活了的工笔仕女图。
领舞的是一个穿桃红色纱衣的女子,比其他七个都要高挑一些,脸型是标准的鹅蛋脸,眉如远山,眼若秋水,鼻子又高又挺,唇上一颗小小的美人痣,让她整个人的气质在娇媚中多了一丝英气。王峰认出她来了——她是县城教坊的头牌舞姬,艺名叫红绡,据说舞技冠绝一府,连府城的达官贵人想请她跳一支舞都要提前半个月预约。这次周福去请她,据说是花了大价钱的,出场费足足五十两银子。
王峰嘴角微微一翘。五十两,对他来说也就是九牛一毛。能请到这样的美人来给自己和客人们跳舞助兴,这钱花得值。
丝竹声渐渐变得明快起来,八个舞姬莲步轻移,水袖翻飞,在木台上翩翩起舞。
她们的水袖是特制的,比寻常的水袖长了将近一倍,甩起来的时候像是一道道彩色的流云在台上翻卷。手腕轻抖,长袖便如同波浪一般一圈一圈地荡漾开去;手臂猛地一扬,水袖便唰地一下直冲而上,在空中抖出一条笔直的彩线,然后缓缓飘落,像是天女散花。
八个人时而聚拢,时而散开,队形变化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滞涩。她们的身姿轻盈得像是没有重量,脚步落在地毯上几乎听不到声音,只有水袖破空的轻响和腰间环佩的叮当声,像是在为丝竹打着拍子。
领舞的红绡站在最中央,她的动作比其他七个人更加舒展,也更加利落。别的舞姬甩水袖的时候是柔和绵软的,她却能在柔中带出几分力道——水袖甩出去的时候带着一股劲风,啪的一声脆响,像是鞭子抽在空气中,然后袖子又在半空中突然收住,悠悠地飘落下来,刚柔并济,收放自如,看得人目不转睛。
台下的客人们看得眼睛都直了,连筷子都忘了动。方知县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中,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张县丞手里的酒杯歪了,酒洒了一点在袍子上,他自己浑然不觉。马掌柜更是直接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
一曲罢了,领舞的红绡轻轻一转,纱裙旋开像一朵盛开的桃花,然后盈盈下拜,其余七人随之行礼。
凉棚里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
“好!好舞!”方知县第一个站起来鼓掌,激动得脸都红了,“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这舞姬身段绝了!你看她刚才那个下腰,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刘巡检扯着大嗓门连连赞叹。
“红绡姑娘名不虚传啊!”马掌柜捻着胡须,摇头晃脑,“我上个月在府城看了一场歌舞,花了十两银子,跟今天这个一比,简直就跟耍猴戏似的。”
王峰站起身来,端起酒杯:“来,赏!”
他话音一落,周福立刻端上来一个红木托盘,上面摆着八个锦缎荷包,每个荷包里都装着十两纹银。八位舞姬齐齐再次下拜,红绡替众人接过托盘,抬起头来看向王峰,嫣然一笑,眼波流转之间,带着几分妩媚和几分感激。
“多谢王老爷赏赐,愿王老爷福寿安康,富贵绵长。”她的声音清亮甜润,带着一股天生的媚意,让人听了骨头都酥了三分。
王峰笑着点点头。他对这个红绡印象不错,舞跳得好,长得也漂亮,关键是那份落落大方的气质,一点都不怯场。前世他在公司年会上见过那种上台发言都会紧张得结巴的女同事,跟眼前这位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
歌舞继续,接下来上场的是一组乐器演奏。一个抱着琵琶的少女坐在台中,指尖轻拨琴弦,琵琶声忽而如泣如诉,忽而如珠落玉盘,技法娴熟得让人咋舌。她弹了一曲《春江花月夜》,又弹了一曲《十面埋伏》,两首曲子的风格截然不同,一首婉约悠扬,一首金戈铁马,她却都能驾驭得游刃有余。
弹琵琶的少女刚退下去,红绡就又登场了。这一次她换了一身装束——上身穿着一件贴身的绣金短襦,下身是一条撒开的百褶长裙,腰间系着一条缀满银铃的束带,每个动作都会带起一阵清脆的铃声。她的头发也重新梳过了,盘成了一种王峰叫不出名字的高髻,鬓边插着一朵大红色的绢花,耳边垂着两串长长的珍珠耳坠,每串耳坠底端都缀着一颗黄豆大的南珠,随着她身体的摆动轻轻摇晃,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芒。
“接下来这支舞,是奴家自己编的,名字叫做《桃夭》。”红绡微微欠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在王峰身上停留了一瞬,“这支舞是今日看了满园的桃花才忽然想到的,不成章法,博诸位一笑。”
丝竹声再次响起,这一次的曲调比上一支更加明快活泼,带着一种春天般的生机勃勃。红绡的身体随着音乐轻轻摆动,腰间的银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跟丝竹声交织在一起,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替她打着节拍。
她的舞步轻盈矫健,忽而踮着脚尖碎步轻移,身姿飘忽,像是在桃林间穿行的春燕;忽而高高跃起,裙摆凌空绽放,整个人像是一朵被风吹起的桃花;忽而原地旋转,百褶裙兜起一阵风,裙摆像花瓣一样一层一层地展开,银铃响成一片,如同疾风骤雨敲打在芭蕉叶上。
她的眼神也在随着舞蹈变化。时而妩媚含情,眼波流转之间像是在对谁诉说着什么心事;时而豪迈不羁,仰头望向天空,双手高高举起,像是在迎接什么盛大的降临;时而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若有若无地瞥向主位上的王峰,眼波像是一把小钩子,勾得人心**的。
王峰端着酒杯看着她,心里暗暗赞叹。这女子确实不一般。她不是在机械地做动作,而是在用整个身体讲故事。每一个手势,每一个眼神,每一次旋转,都有它自己的表达。这种水平的舞者,放到现代绝对是**级的舞蹈家,哪轮得到他一个程序员坐在这么近的距离观看。
音乐忽然变得急促起来,红绡的旋转也越来越快。她的身体像是一个飞速旋转的陀螺,裙摆被离心力甩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圈,腰间银铃的声音密集得连成了一条线。台下的客人们看得屏住了呼吸,所有人都被这场高速旋转震住了——这要是一般人,转了这么多圈早就晕了,她居然还能保持平衡,而且速度还在不断加快!
然后,在音乐达到最**的那一刹那,红绡猛地停了下来。
她的身体稳稳地定在台上,脸不红气不喘,只是微微有些喘息,胸口轻轻起伏。裙摆因为惯性又多转了两圈才缓缓垂下,银铃发出最后几声散碎的脆响,像是在音乐结束之后的余韵。她缓缓下拜,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鬓边那朵红色绢花在阳光下娇**滴。
全场安静了足足两秒钟,然后爆发出更加响亮的喝彩声。
“好!”王峰第一个站起身来鼓掌,这次他是真心实意地被震住了,“这舞跳得太好了!这要是放到府城的教坊去,那还不得把别家的舞姬都比得没饭吃了?”
方知县也激动得站了起来,连连拍手:“老夫活了四十多年,看过无数歌舞,今日这支《桃夭》,当真是独步天下!红绡姑娘,你这一手绝技,究竟是怎么练出来的?”
红绡站起身来,朝方知县微微欠身,笑道:“回大人,奴家从五岁开始练舞,如今练了十二年了。光是这个旋转就练了三年,每天至少要转五六百圈,转到吐了也要继续转。练到后来,转多少圈都不会晕了,但是脚下这层老茧,怕是这辈子都褪不掉了。”她说着微微提起裙角,露出穿着一双绣花软鞋的脚,脚踝纤细白皙,但脚底边缘隐约可以看见一层淡**的老茧。
众人一片唏嘘,纷纷感叹台上一刻钟台下十年功。
王峰心里忽然有些感慨。这个红绡姑娘,明明有着惊人的天赋和才华,却因为出身低微,只能在教坊里跳舞取悦他人为生。虽然才艺出众,但说到底也是个辛苦人——五岁开始练舞,每天转五六百圈,转到吐了还要继续,这跟他在公司加班到凌晨的体验何其相似。一个是身体的疲惫,一个是精神的消磨,本质上都是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
但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这世上哪个行当不辛苦?他前世写代码写到心脏骤停,这些舞姬跳舞跳到脚底磨出老茧,本质上谁又比谁容易?只不过他现在已经跳出了那个辛苦的轮回,成了可以坐在台下欣赏舞姿的那个人。
这大概就是命吧。他前世苦了三十年,老天爷总算开了一次眼,给了他一个翻盘的机会。
“再赏!”王峰大手一挥。
周福又端来一个托盘,这次里面的荷包更鼓——红绡一个人得了二十两,其他舞姬和乐师每人各得五两。二十两银子在这个时代足够一个普通五口之家舒舒服服地过上大半年了,这笔赏钱就算对红绡这样的名舞姬来说也不是小数目。
红绡接过荷包,双手微微发颤,眼眶竟然有些红了。她再次下拜,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王老爷厚赏,奴家感激不尽。奴家跳舞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像王老爷这样慷慨的东家。”
“起来起来。”王峰虚扶了一下,“你的舞值这个价。”
红绡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神里不再是那种职业性的妩媚,而是多了一些真切的感激。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看了王峰一眼,然后退下了。
歌舞暂歇,酒宴继续。客人们一边吃着新上的蜜桃,一边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刚才那两支舞蹈,气氛热烈得不得了。方知县和张县丞正在争论刚才红绡到底转了多少圈——方知县说他数了,至少五六十圈,张县丞说不止,至少七八十圈。两个人争得面红耳赤,最后还是王峰打圆场,说不管多少圈,都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厉害的旋转,这才把两位大人的争论压了下去。
正热闹着,周福又凑了过来:“老爷,老奴还准备了一个小节目,不知道老爷想不想看?”
“什么节目?”王峰来了兴致。
“老爷跟我来就知道了。”周福神秘兮兮地笑了。
王峰跟着周福走出凉棚,绕到了木台后面。只见桃林深处的一片空地上,不知什么时候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投壶场——地上插着三只青铜壶,旁边摆着几十支去了头的羽箭。八个护卫正围在一起说说笑笑,见他来了齐刷刷地站好行礼。
“这是?”王峰有点摸不着头脑。
“老爷,不如搞个投壶比赛,添点热闹。”周福笑道,“让贵客们和护卫家丁们都参与进来,胜者有赏,大家图个乐子。我听说京城那边的大户人家宴客,宴后都有这么一出,叫做文武同乐。”
王峰眼睛一亮。这主意好啊!光是吃吃喝喝看歌舞,虽然也热闹,但宾客们毕竟只是被动地坐着看,参与感不强。搞个投壶比赛,所有人都能参与进来,既能活跃气氛,又能拉近关系。而且投壶这个游戏雅俗共赏,文官能玩,武将也能玩,贵客能玩,下人也能玩,再合适不过了。
“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客人们。”王峰吩咐道,“就说比赛分三场——第一场是贵客专场,第二场是咱们家护卫家丁专场,第三场是混合场,谁都可以参加。每场投十支箭,中得最多的获胜。第一场的头名赏银二十两,第二场的头名赏银十两,第三场的头名赏银五两。所有参赛者,不管成绩如何,每人领一壶好酒带回去。”
消息一传开,凉棚里立刻炸了锅。客人们纷纷放下酒杯,撸起袖子就站了起来。
“投壶?老夫当年可是太学里的投壶好手!这二十两老夫拿定了!”方知县哈哈大笑,当仁不让地第一个走向投壶场。
“方大人,你可别吹牛!本官在老家的时候也是数一数二的投壶高手,今日咱们就比试比试!”张县丞不甘示弱地跟了上去。
刘巡检这个武官出身的大老粗更是摩拳擦掌,他把袖子一直撸到了胳膊肘,露出两条毛茸茸的粗壮手臂:“要说玩箭,那还得看我们当兵的!虽然这投壶用的是羽箭不是**,但准头这种事,练武的人比你们读书人强了不知道多少!”
几个大商户的掌柜也跃跃欲试,钱掌柜更是当场就把长袍的下摆撩起来掖在腰间,看起来颇有一种老将出**架势。
投壶场上很快就围了一大圈人。三个青铜壶并排摆在地上,每只壶的壶口只有拳头大小,距离投掷线大约二十步远。这可不是随便扔就能中的——二十步的距离加上拳头大的壶口,需要相当好的手感和准头。
方知县第一个上场。这位文质彬彬的知县大人脱掉了外袍,只穿着一件贴身的中衣,手持羽箭,眯着眼睛瞄准了老半天,然后手腕一抖——箭矢划过一道弧线,叮的一声,稳稳地落进了壶口。
“中!”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方知县得意地捋了捋胡须,又拿起第二支箭。这次他瞄得更久,手腕的力道却稍微大了一点,箭矢擦着壶口飞了过去,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哎呀!”围观的人发出惋惜的声音。
最终方知县十投五中,成绩还算不错。他下场的时候擦了擦额头的汗,嘴里嘟囔着“退步了退步了”,但脸上的表情还是挺满意的。
张县丞第二个上场。他果然有两把刷子,十投七中,比方知县多了两中,赢得了一片喝彩。方知县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但毕竟是下属赢了上司,他也不好发作,只能强笑着拍了拍张县丞的肩膀说“后生可畏”。
刘巡检第三个上场。这位武官出身的粗豪汉子果然不一样——他根本不仔细瞄,拿起箭随手就投,动作流畅得像是吃饭喝水一样自然。当当当当,一连四中,围观的人掌声还没停,他又连中三箭,七连中的成绩让所有人都傻了眼。虽然第八支箭失手了,但他最终十投九中的成绩已经让全场沸腾了。
“哈哈哈哈哈!”刘巡检仰天大笑,得意得胡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我说什么来着?这种事还是我们当兵的在行!”
“刘大人威武!”众人纷纷道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第一场的头名非刘巡检莫属的时候,一个谁也没想到的人站了出来——府城裕泰商行的郑东家。
郑东家是个精瘦的中年人,平时不苟言笑,看起来就是个精明的生意人,谁都没想到他会报名参加投壶。只见他不紧不慢地走到投掷线前,拿起第一支羽箭,也不怎么瞄,手腕轻轻一抖——中。第二支——又中。第三支——还是中。他的动作幅度很小,看起来毫不费力,但每支箭都跟长了眼睛似的往壶口里钻。
八连中的时候,刘巡检的笑容已经开始僵硬了。
九连中的时候,全场鸦雀无声。
第十支箭,郑东家深吸一口气,手腕轻轻一抖——叮!中了!
十投十中,完美!
全场寂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的惊呼声和掌声。连王峰都忍不住激动地站了起来——十投十中!二十步的距离,拳头大的壶口,十支全中!这得是什么样的手感和控制力?
“郑东家,你藏得够深的啊!”马掌柜捶着他的肩膀喊道。
郑东家谦虚地笑了笑:“运气,运气。年轻的时候在京城跑生意,跟几位老大人学过几天投壶,这么多年没练了,没想到手感还在。”
刘巡检的脸色从僵硬变成了佩服,他大步走过去,用力握住郑东家的手上下摇晃:“郑东家,本官服了!你这手绝活,当个商人可惜了!”
方知县也笑着走过去道贺:“郑东家这一手,本县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王峰当场宣布郑东家为第一场的头名,赏银二十两。郑东家接过赏银,朝王峰深深一揖:“多谢王老爷厚赏,郑某献丑了。”
接下来的第二场是护卫和家丁的专场。赵铁柱率领的八个护卫一个个都摩拳擦掌,毕竟都是练武的人,虽说投壶跟实战射箭不一样,但准头和手感的底子摆在那里,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家丁们也不甘示弱,十几个年轻力壮的家丁纷纷报名参赛,场面更加热闹了。
这一场的结果毫无悬念——赵铁柱以十投八中的成绩轻松夺冠,拿走了十两赏银。这家伙投壶的时候一脸认真地瞄准每一支箭,腮帮子鼓着,额头上的青筋都绷出来了,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惹得围观的人哈哈大笑。
第三场是混合场,谁都可以报名。这一场最精彩,因为之前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舞姬和乐师们也加入了进来。教坊的姑娘们虽然不擅长这种游戏,但她们身段柔软,手眼协调性好,有几个竟然投得相当不错。一个弹琵琶的小姑娘十投四中,虽然没能夺冠,但也赢得了满堂彩。
最让人意外的是红绡。这位名满一府的舞姬脱下华丽的舞衣,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装扮,把长长的袖子用布条绑在手臂上,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腕,走到投掷线前。她的动作优雅而准确,虽然力量稍显不足,但准头相当好,最终以十投六中的成绩在所有女选手中拔得头筹。
“红绡姑娘还有这一手?”王峰惊讶地看着她。
红绡微微一笑,向他施了一礼:“回王老爷,奴家练舞之余也喜欢玩些小游戏,投壶是从小就玩的,勉强还算拿得出手。”
“你这可不是勉强拿得出手。”王峰笑道,“要不是你力气小了点儿,有几箭力道不够蹭着壶口弹出来了,你的成绩还能更好。”
红绡抿嘴一笑,眼波流转,轻声道:“那王老爷要不要也来试试?”
王峰愣住了。他前世是个码农,这辈子穿过来到现在也没干过什么体力活,投壶这种事他还真没玩过。但红绡这么一问,周围的人都跟着起哄——方知县喊着“王老爷来一个”,刘巡检拍着巴掌说“东家不能光看热闹”,就连家里的家丁护卫都跟着喊。
“行!来就来!”王峰一咬牙,站起身来。
他走到投掷线前,周福递给他一支羽箭。王峰掂了掂,比想象的轻了不少。他学着前面那些人的样子,眯着眼睛瞄了瞄壶口,然后手腕一抖把箭投了出去。
箭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连壶边都没碰到,直直地飞过了壶口,落在后面的草地上。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咳咳,第一投,找找手感。”王峰面不改色地拿起第二支箭。这次他调整了力道,投得更轻了一些。箭矢飞出去,砸在了壶口边缘,弹了一下,最终还是掉在了外面。
“哎呀!就差一点!”众人惋惜。
第三支——又偏了。
**支——擦边弹开。
第五支——力道太大飞过头了。
王峰的额头开始冒汗了。他前世写程序的时候多难的问题都能解决,偏偏这个扔箭的游戏他怎么也搞不定。眼看只剩下最后一支箭了,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就当是写最后一行代码,手要稳,心要静。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郑东家投壶时的动作——手腕的发力方式,箭矢出手的角度,身体的姿态。然后他睁开眼,手腕轻轻一抖。
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叮的一声脆响,稳稳地落进了壶口。
“中了!老爷中了!”周福第一个跳了起来,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好!”围观的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虽然十投一中说不上好成绩,但最后一投压哨命中,这戏剧性的场面还是让所有人都兴奋了起来。
王峰松了口气,转身朝众人拱了拱手,自嘲道:“献丑了献丑了,看来这投壶的功夫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今天这场比赛,我是心服口服。”
他走回座位的时候,红绡迎了上来,手里端着一杯酒:“王老爷最后一投很是漂亮,恭喜王老爷。”
王峰接过酒杯,看了她一眼。这位舞姬眼中带着笑意,但那笑意里没有嘲讽,反而有一种善意的鼓励。他忽然觉得这个女子挺有意思的——舞跳得那么好,投壶也玩得不错,最关键的是她敢在这么多大人物和下人面前大大方方地站出来,邀请他这个老爷参与比赛。这份胆识和气度,不是一般的舞姬能有的。
“多谢。”他一口饮尽杯中酒,笑道,“下次你再来的话,我请你喝酒。”
红绡眼波一闪,微微一笑,施礼退下了。
投壶比赛结束,已经是下午时分。阳光从头顶直射变成了斜斜的金色光芒,透过桃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微风吹过,桃叶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蜜桃的甜香和酒菜的余香,气氛变得慵懒而惬意。
客人们重新回到凉棚里坐下,丫环们端上了新沏的龙井茶和各式点心水果。经过刚才的投壶比赛,大家的兴致反而更高了,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聊天,笑声此起彼伏。
方知县拉着郑东家在讨论京城的风土人情,张县丞和马掌柜在聊府城的商业行情,刘巡检则跟赵铁柱勾肩搭背地交流起了武艺心得——两个练武的粗豪汉子聊得眉飞色舞,已经开始约改天一起切磋了。
王峰靠在自己的座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这场赏桃宴办得非常成功,甚至超出了他的预期。豪华的宴席、精彩的歌舞、热闹的投壶比赛,每一项都赢得了宾客们的真心称赞。他可以肯定,从今天起,他王峰在清河县的名声会更加响亮,他的社会地位会更加稳固。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有钱。
有钱能请来最好的厨子,有钱能请来最好的舞姬,有钱能摆出最气派的排场,有钱能赢得知县大人的尊重和府城大商贾的友谊。这个世界上,钱果然是最有用的东西。前世他缺钱,活得窝窝囊囊。这辈子他不缺钱,活得扬眉吐气。
“老爷。”周福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晚宴已经准备好了,您看什么时候开席?”
“一个时辰之后吧。”王峰看了一眼天色,“让大家先歇会儿,喝喝茶醒醒酒。对了,晚宴简单点就好,中午已经够丰盛了,晚上吃清淡些,我看客人们也都累了,再搞大菜也吃不动。清淡点,精致点,多上几道汤羹和素菜,再备些好消化的点心。”
“是。”周福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王峰放下茶杯,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桃林深处,看到红绡正独自一人站在一棵老桃树下面,手里拈着一朵不知从哪里摘来的野花,神情安静,和在台上的时候判若两人。她没注意到王峰在看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远处的夕阳,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谁也看不懂的微笑。
王峰看了她一会儿,收回目光,轻轻笑了笑。
远处,夕阳西沉,桃林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天空中铺满了灿烂的晚霞,把整片桃园都染成了一片温柔的金红色。丝竹声不知什么时候又响了起来,这次是一支悠扬舒缓的曲子,像是晚风拂过桃林的声音,不急不躁,恰到好处地为这场盛宴奏着尾声。
王峰舒服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从苦逼打工人到清河县大**,这条路,他走得太值了。而今天这一场赏桃宴,不过是他**生涯中的第一个**而已。
未来还长着呢,好日子还在后头。
当天晚上,赏桃宴最终在宾主尽欢中落下帷幕。方知县走的时候拉着王峰的手不肯放,嘴里反复念叨着“改**县做东,王老爷一定要来”,显然是喝得有点多了。张县丞亲自把他扶上了轿子。郑东家和马掌柜也要连夜赶回府城,王峰让赵铁柱带了两个护卫一路护送,还每人送了满满一篮子刚摘的水蜜桃和一坛二十年的花雕作为伴手礼。两位大商贾连连道谢,说改天到了府城一定要去他们那里坐坐,王峰笑着一一应了。
其他客人也各自散去,每个人都带着王峰精心准备的礼物——一篮蜜桃、两壶好酒、一盒精致的点心。这是王峰提前让周福准备好的,用红纸包着,外面还扎着彩带,看着就喜庆。宾客们拿到手之后个个眉开眼笑,交口称赞王老爷做事讲究。
等把最后一位客人送走,王峰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已经是掌灯时分了。家丁们正在收拾宴席的残局,丫环们端着水盆抹布来来去去,虽然忙碌却井然有序。周福站在院子里指挥调度,声音洪亮,底气十足,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老管家。
王峰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辛苦你了。”
周福连忙转身,躬着身子道:“老爷说的哪里话,这都是老奴分内的事。老爷今天才辛苦呢,从早到晚应酬了一天,连口热饭都没好好吃。老奴已经让人准备好了热水,老爷泡个澡,早些歇息吧。”
王峰点点头,朝后院走去。刚走到月亮门前,就看到孙氏站在那里等他,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
“夫君。”她迎上来,把汤碗递到他手里,“这是醒酒汤,里面加了葛根和陈皮,喝了明日不会头疼。你今天喝了不少酒,我数着少说也有十几杯。”
王峰接过汤碗,触手温热,心里的暖意比碗里的汤还热。他端着汤,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今天也在宴席上陪了一整天,虽然中途因为要照看孩子提前退场了,但也是一大早就起来张罗,跟着他忙前忙后。而现在,客人都走完了,她还端着醒酒汤在这里等他。
“你辛苦了。”王峰喝着汤,轻声说道。
孙氏摇摇头,笑了笑:“不辛苦。夫君今天高兴,我看着也高兴。”
王峰喝完汤,把碗递给旁边的丫环,伸手牵住孙氏的手。孙氏微微一愣,随即红了脸,但没有挣开,任由他牵着手走回了卧房。
屋里烛光摇曳,柳氏也在,正坐在窗下绣花。见他进来,连忙起身迎了过来,帮他脱下外袍,又端来一盆温水伺候他擦脸。两个女人一个端庄一个娇俏,围在他身边转来转去,把王峰伺候得舒舒服服。
王峰洗漱完毕,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看着头顶的帐幔,嘴角还挂着笑意。孙氏和柳氏一左一右地躺在他身边,一个轻声说着今天宴席上的趣事,一个在旁边抿嘴轻笑。王峰听着听着,眼皮渐渐沉了下去。
迷迷糊糊中,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样的日子,别说一万两银子,就是给他一个皇帝当,他也不换。
有吃有喝有钱花,有妻有妾有儿女,有排场有面子有地位,还能时不时搞一场像今天这样的大排场盛宴来犒劳自己和身边人。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
前世那些加班到凌晨的日子,那些被领导骂得狗血淋头的日子,那些看着***余额发愁的日子,都已经远去了,远得像是一个模糊的噩梦。而现在,他终于醒了,醒在一片温柔富贵乡里,再也不用回去做那个苦逼的打工人了。
王峰翻了个身,搂着老婆,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里面,全是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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