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因为那具**，长得和你一模一样。”
姜照骨脑中轰然一响。
她踉跄着追下木梯，停尸楼一层灯火幽绿，正中央果然摆着一口新抬进来的黑棺。棺盖半掀，露出一截苍白手腕。
腕上那串红豆手链，是她去年亲手编的。
送给自己的生辰礼。
姜照骨呼吸一下子乱了，伸手推开棺盖。
下一瞬，她看见了自己。
一张和她分毫不差的脸，安安静静躺在棺中。心口被一剑洞穿，伤口边缘凝着淡金色剑意，熟悉得让她发抖。
是谢无妄的剑。
而那具**的掌心里，还死死攥着一张血符。
姜照骨颤着手掰开，符上只写着五个字。
别信谢无妄。
她盯着那五个字，半天没动。
停尸楼里风声很重，像有人贴在她耳边，一遍遍重复。
别信谢无妄。
别信谢无妄。
姜照骨忽然笑了。
那笑比哭还难听。
“现在才说这个，不嫌晚吗？”
她把血符攥得死紧，掌心很快被符边割破。鲜血渗上纸面，那几个字像活了，顺着血丝一点点发暗。
青灰袍男人站在几步外看她，神情没什么波澜。
“哭完了？”
姜照骨抬头，眼底一片猩红：“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你是谁？这**又是谁送进来的？”
“问题太多。”男人垂眼瞥了瞥棺中**，“先答你最该问的那个。”
他抬手敲了敲棺沿。
“她为什么是你。”
姜照骨牙关发紧。
“我不想听你卖关子。”
“那你可以走。”男人摊了摊手，“走出这道门，看看天衍宗的人是先把你当成诈尸的妖物烧了，还是先把你重新送回栖雪殿，给沈白苓再补一碗药。”
姜照骨的呼吸一滞。
男人这才慢悠悠报了名字。
“裴渡川。这里的守楼人。”
“从今日起，你是副的。”
他说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姜照骨却只想把骨灯砸到他脸上。
“我没答应。”
“你醒在停尸楼里，就不是你答不答应的事了。”
裴渡川抬手，指尖一弹。她手里那盏骨灯忽然亮了起来，惨白灯火映在棺中**脸上，竟照得那张脸像随时会睁眼。
“停尸楼有停尸楼的规矩。尸入楼，灯点魂。你若不验，她今晚就会变成厉煞，第一个掐死的就是你。”
姜照骨本能地后退半步。
裴渡川像是嫌她不够乱，又补了一句。
“毕竟她死前，最恨的人，可能也是她自己。”
姜照骨冷冷看他：“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裴渡川从案上抽出一把银色短刀，刀身薄得像一片霜，“剖魂。”
他把短刀递给她。
“在停尸楼，验尸不是看皮肉，是看她死前最后记住了什么。”
姜照骨没接。
“我不会。”
“死人比活人诚实。”裴渡川道，“你恨谢无妄吗？”
姜照骨一怔。
裴渡川看着她，唇角轻轻一挑。
“恨，就学得会。”
姜照骨沉默良久，最终还是伸手接过那把刀。刀柄冷得刺骨，握上去时，她心口被剜开的地方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疼。
裴渡川站到她身后，声音很低。
“灯放在**眉心前。”
“刀尖落在心口伤处。”
“如果看见什么，不要乱动，也不要信你第一眼看见的东西。”
姜照骨垂眼看向棺中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手腕止不住地发颤。
“若我不小心把她毁了呢？”
“那你就再死一次。”
裴渡川说得轻描淡写。
姜照骨闭了闭眼，把骨灯放到棺中**额前。白火轻轻一摇，**紧闭的眼睫竟跟着颤了一下。
下一瞬，停尸楼四周悬着的黑牌齐齐作响。
叮。
叮。
叮。
像无数死人在同时叩门。
姜照骨心脏狠狠一缩，刀尖已抵上那道被剑贯穿的伤口。
“剖。”
裴渡川在她耳后低声道。
姜照骨一咬牙，刀锋往里送了半寸。
没有血。
只有一缕淡金色的光，像被困住的蛇，从伤口里猛地窜了出来，直直钻进她眉心。
姜照骨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她已经不在停尸楼了。
第二章 未来的**
她站在照天池边。
池水如镜，天上无月，四周却亮得诡异。姜照骨低头，看见自己穿的不是停尸楼那身灰衣，而是七日前大婚时那件嫁衣。只是裙摆早被血浸透，一路拖进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