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晕出**暗红。
这是那具**死前看到的最后一幕。
她立刻反应过来。
下一瞬，背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极轻。
却足够让姜照骨背脊绷紧。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谁。
“谢无妄。”
她喊出名字时，声音竟在发抖。
来人停在她身后数步外，没有应。
姜照骨慢慢转身。
照天池边，白衣剑修立在夜色里，眉眼冷峻，手中长剑垂落，剑尖上还淌着血。那血一滴一滴坠进池中，竟把本来平静的水面烫出细小涟漪。
他果然拿着剑。
还是那把她认了八年的剑。
姜照骨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
谢无妄看着她，眼神很沉。
那不是她熟悉的冷，也不是她恨极了的无情，反而像在强压什么快要撑不住的东西。
可他仍旧什么都不说。
姜照骨忽然生出一股近乎荒唐的希望。
也许这不是她。
也许这不是谢无妄。
也许那张脸，那把剑，那道伤，都只是停尸楼给她看的幻象。
下一刻，池水尽头忽然传来女子的笑声。
“师姐，你看清楚了吗？”
姜照骨猛地转头。
雾气里，沈白苓半身浸在水中，白得像一朵快要融掉的纸花。她笑着抬手，指尖轻轻拨弄水面，语气又软又轻。
“你总是不信。”
“非要到死前，才肯认吗？”
姜照骨想冲过去，脚下却像被什么钉死，寸步难移。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沈白苓望向谢无妄，轻声道：
“师兄，动手呀。”
四周风声骤停。
谢无妄抬起了剑。
姜照骨的心也跟着沉到谷底。
她想看清他的表情，可这段记忆像隔着一层碎裂的冰，谢无妄的脸始终模糊。唯独他的动作清清楚楚。
拔剑。
抬腕。
前刺。
“不要！”
姜照骨失声。
可她喊不住。
那一剑还是穿透了嫁衣，穿透了心口，穿透了她的身体。
剧痛从胸腔炸开。
姜照骨踉跄着低头，看见血顺着剑锋往下淌。她想伸手去抓谢无妄的袖子，手指却只碰到一片冷到极致的风。
这是**的记忆，不是现在的她。
可疼是真的。
疼得她几乎站不住。
视线模糊间，她听见那具“自己”低低笑了一声。
“谢无妄……”
声音很轻，像终于等到了什么。
“原来你还是选她。”
谢无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他只是将剑又往前送了一寸，动作快得近乎狠绝。
姜照骨浑身发冷。
池边那个“她”慢慢软倒下去，落进谢无妄怀里。夜风卷起嫁衣一角，露出腕上的红豆手链，珠子被血泡得发暗。
谢无妄抱着她，低头贴近她耳边，像说了一句什么。
姜照骨拼命想听清。
却只听见一阵刺耳的杂音，像有人故意把那句话从记忆里撕掉了。
下一瞬，沈白苓的笑声再次响起。
“师兄，你瞒她这么久，值吗？”
谢无妄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隔着风雪传来，冷得像刀。
“滚。”
只一个字。
姜照骨一怔。
可还没来得及细想，池边景象忽然开始坍塌。照天池的水面像碎掉的铜镜，谢无妄的身影、沈白苓的笑、那具倒下去的身体，全都被拽进一片混乱的黑暗里。
姜照骨眼前最后剩下的，是那把沾血的剑。
剑意淡金。
她绝不会认错。
“啊！”
姜照骨猛地睁眼，整个人从棺边跌坐到地上。后背撞上冷硬木柱，疼得她脸色煞白，呼吸却比疼更乱。
她回来了。
停尸楼还在。
黑棺还在。
棺中**的胸口伤处，正往外缓缓渗出一点淡金色的血。
裴渡川倚在一旁，像早知道她会摔下来，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看见什么了？”
姜照骨死死盯着那具**，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谢无妄杀了我。”
裴渡川神色不变。
“哦。”
姜照骨猛地抬头，几乎要扑过去掐他：“你早就知道？”
裴渡川侧身让开，免得她真扑到自己身上。
“我若早知道，还要你验她做什么？”
“那你现在这副样子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看见的，只是她死前的最后一刻，不是整件事。”
姜照骨红着眼：“一把剑穿心，难道还能看错？”
裴渡川这才蹲下身，平视着她。
“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