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妈是个明白人。
她从来不多问。
她大概也早就看出了什么。
只是一直没点破。
车开到公司楼下，我在地下**里又坐了五分钟。
方向盘冰凉。
我攥了攥，松开了。
上楼，推门。
前台小姑娘站起来：“陈总好。”
“嗯。”
一切照旧。
公司不会因为我离了婚就停转。
这世上没什么事是不能继续的。

离婚后的第一个星期，日子过得出奇地平静。
每天七点起床，八点到公司，晚上十点回家。
冰箱里的东西从苏晚爱喝的酸奶和气泡水，变成了我自己随手塞进去的啤酒和速冻水饺。
客厅的茶几上不再摆那些我叫不上名字的香薰蜡烛。
衣柜空了一半。
卫生间的洗手台上少了七八瓶瓶罐罐。
整个家忽然变得很空。
但不难受。
甚至有一种久违的自在。
就这样过了五天。
第六天，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号码陌生。
接起来，对方声音有点紧。
“请问是陈砚陈总吗？”
“我是。”
“**，我是城东***的**小刘。是这样——您前妻苏晚女士报了案，说有人尾随她，疑似跟踪骚扰。”
“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她说……她现在没有别的紧急***，留的还是您的号码。”
那边停了一下。
“她现在人在所里，情绪不太……稳定。您方便过来一趟吗？”
我捏着手机，沉默了三秒。
“不方便。”
“……啊？”
“我跟她已经没有关系了。你们按程序办就行。”
说完，我挂了电话。
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苏晚以前用的号码——对，我虽然**微信，但手机号还没来得及删。
拨过去。
响了两声，接了。
“陈砚？”
苏晚的声音带着鼻音，像是哭过。
“把紧急***改了。”
“什么？”
“改成***号码，或者你姐的，或者周逸的。别再挂我的了。”
那头愣了几秒。
“我……我只是一时没改——”
“现在。立刻。马上。”
我说完就挂了。
这次是真的把号码也拉黑了。
干干净净。
我把手机放回桌上，拿起了那份还没看完的项目报告。
助理敲门进来。
“陈总，下午三点有个会，是跟灿星科技那边的合作洽谈。”
“谁来？”
“他们的运营总监，叫宋知意。”
“知道了。”
助理退了出去。
我翻了两页报告。
灿星科技。
做智能硬件的，最近势头不错，刚拿了*轮融资。
他们想用我们的系统接**适配，如果谈成了，是个不小的单子。
我揉了揉太阳穴。
管它什么苏晚不苏晚的。
钱不会背叛我。
下午三点。
我提前五分钟到了会议室。
灿星那边来了三个人。
打头的是个女人。
短发，深灰色西装外套，里面白衬衫，没戴首饰。
干净利落。
走进来的时候步子很稳，不快不慢，带着一种不需要刻意表现的从容。
她朝我伸出手。
“陈总你好，宋知意。”
我握了一下。
手劲适中不软不硬。
“坐吧。”
寒暄跳过——我不爱客套，她看起来也不像是会浪费时间在废话上的人。
开门见山。
灿星想接入我们的底层通讯协议，用在他们新一代的智能家居终端上。
技术方案，她自己讲的。
不是那种背PPT的**。
是真懂。
每一页的数据，她都能脱口说出逻辑关系和验证方式。
中间我打断了一次，问了个比较刁钻的兼容性问题。
她想了两秒钟，给出了一个我没预料到的解决思路。
思路不复杂，但很巧。
是真正做过底层开发的人才会有的直觉。
我看了她一眼。
这个人，不简单。
会议开了四十分钟。
结尾的时候，她合上笔记本电脑，说了一句。
“技术层面的东西，今天基本聊清楚了。商务条款的部分，我回去跟我们CEO确认完，明天把修订版发给贵方。”
“可以。”
我们又握了一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