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转身走的时候，我忽然开口。
“宋总监。”
她回头。
“你之前是做通信协议研发的？”
她微微一愣，然后点了点头。
“之前在华研院做了三年基带芯片的协议层开发。”
华研院。
那是国内通信芯片领域最顶尖的研究机构之一。
能进去的，没有一个水货。
“失敬。”我说。
她笑了一下，不算客气也不算热络。
“陈总过奖。技术的事，拿结果说话就行。”
说完，带着人走了。
会议室门关上之后，助理探头进来。
“陈总，灿星这个项目，您看……”
“跟进。”
“好的。”
助理走了。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华研院出来的人，跑去一家创业公司做运营总监。
有意思。
这里面有故事。
不过，别人的故事跟我无关。
我只关心生意。

灿星的合同推进得很快。
宋知意做事的效率超出了我的预期。
说好第二天发修订版，她当天晚上十一点就发过来了。
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附件为修订版合同，标黄处为调整条款，请陈总审阅。”
没有多余的寒暄。
我看完合同，有两处商务条款需要调整。
我直接回了邮件，列了两条修改意见。
凌晨一点钟。
她回复了。
“收到，明天上午十点前给您终版。”
这女人不睡觉的吗？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终版合同到了。
我翻了一遍，条款清晰，没有含糊其辞的地方。
每一项权责都写得明明白白。
我在合同上签了字，让助理对接盖章的事。
合同签完后的第三天，灿星那边派了技术团队过来对接。
带队的，还是宋知意。
她在我们公司技术部待了一整天，从早上九点到晚上八点。
中午我经过技术部的时候，看到她一边吃盒饭一边跟我们的架构师讨论接口文档。
盒饭吃了一半就放下了，拿起笔在白板上画起了时序图。
画得又快又准。
我站在门口看了十几秒。
我们的架构师老赵追上来，小声说了一句。
“陈总，这个宋总监是真的猛。上午那个数据链路层的问题，我们团队讨论了一个礼拜没定方案，她进来两个小时给解了。”
“嗯。”
我应了一声，走了。
晚上八点，技术部的人陆续走了。
我从办公室出来准备下班，经过技术部，灯还亮着。
宋知意一个人坐在工位前，对着屏幕上的代码出神。
旁边的盒饭盒子还摆着，筷子插在里面，菜凉透了。
我敲了敲门框。
她回头。
“陈总？”
“八点了。”
“嗯，我知道。再看一会儿，有个地方的握手协议逻辑我想再理一下。”
“吃饭了吗？”
“中午吃了。”
“中午那盒还插着筷子呢。”
她低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饭盒，笑了一声。
“吃了几口。忘了。”
我靠在门框上。
“宋总监，我有个问题。”
“请说。”
“从华研院出来，跑到一家*轮创业公司做运营总监，降薪降职——你图什么？”
她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沉默了几秒。
“图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把自己做的东西真正落地的机会。”
她关掉屏幕，转过椅子面对我。
“华研院的技术很强，但太慢了。一个项目从立项到出成果，三年五年是常态。我等不了。”
“你很急？”
“不是急。”
她想了一下。
“是不想让自己做的东西永远躺在实验室的服务器里。”
我看着她。
这个回答，没有任何包装。
也没有要打动谁的意思。
就是一句实话。
“行，那你慢慢理。别太晚。”
我转身往电梯走。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陈总。”
我停下。
“谢谢。”
“谢什么？”
“谢你没问那些有的没的——什么女孩子做技术辛不辛苦之类的话。”
我笑了一下，没回头。
“我只看结果，不看性别。”
电梯门关上。

离婚后第二个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