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以，加油。”
说完，她摆了摆手，朝她的车走去。
尾灯亮了，银灰色的高尔夫驶出巷口，汇入夜色。
我站在原地。
加油。
多久没人对我说过这两个字了？
苏晚从来不说。
她只说“老公，再转两万”。
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

离婚后的第三周。
周逸找上门来了。
不是来找我。
是来找苏晚。
但苏晚把我的地址给了他。
周五下午两点，我刚从一个投资人饭局上回来，前台给我打内线。
“陈总，楼下有个人说要见您。自称叫周逸。”
这个名字。
我舌尖发苦。
“让他上来。”
五分钟后，门被推开。
周逸走进来。
我第一次面对面看到这个男人。
二十七八岁，穿了一件黑色修身夹克，头发用发胶抓得一丝不苟。
长得确实不丑。
浓眉大眼，鼻梁挺直，嘴角带着一种天生的轻浮。
是那种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嘴很甜、很会来事的类型。
我能理解苏晚为什么会被他迷住。
但只是理解。
不代表认同。
“陈总。”
他进门之后，站在办公桌前面，没坐下。
态度算是恭敬。
但眼神里有一种遮不住的精明。
“有事？”
“我来是想跟您说声谢谢。”
“谢我？”
“谢您帮我把酒吧那边的缺口平了。”
他笑了一下。
“还有就是——关于苏晚的事，我觉得有些话应该当面说清楚。”
我靠在椅背上。
“说。”
“我跟苏晚之间，开始的时候确实不地道。这一点我承认。”
他语速不快，像是排练过。
“但我是真心喜欢她的。不是玩玩。”
“我以后会对她好。”
“所以我想请您放心——冲您这三十八万的面子，我会照顾好她。”
我听完。
沉默了三秒。
然后我笑了。
“周逸是吧。”
“对。”
“你今年多大？”
“二十八。”
“二十八岁。开了一间酒吧，欠了供应商三十多万，开业半年营业额不够付房租。”
“你拿什么照顾她？”
他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的酒吧会好起来的——”
“会好起来？”我翻出手机上一份文件，“你酒吧所在那条街，三个月后要拆迁改造。整条街的商铺租约到期不续。你知道这件事吗？”
他脸色变了。
“什么？”
“城改规划批文上个月就下来了。你不关心这些，对吧。”
“你只关心怎么把苏晚从我手里接过去。”
“但你连自己的生意都保不住，你拿什么接？”
周逸彻底不说话了。
嘴唇抿得紧紧的，脸上的从容全碎了。
我站起来。
“我不关心你跟苏晚以后怎么过日子。那是你们的事。”
“但你既然来了，我就把话说明白。”
“三十八万，我是看在苏晚的面子上出的。不是给你的。”
“你要是有本事，就自己站起来。”
“你要是没本事——”
我看着他。
“那苏晚跟着你，只会比跟着我更惨。”
“你自己掂量吧。”
“出去。”
周逸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
他大概没想到会被一个他应该“感谢”的人，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时候用了点力。
不大。
但我听得出来，他在生气。
生气什么呢？
气自己没本事？
还是气我说的是实话？
我不在乎。
我走到窗边。
楼下，周逸从大门出来，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然后用力踢了一脚路边的垃圾桶。
我收回目光。
苏晚。
你选的路。
好好走吧。

灿星项目联调进入最后阶段。
月底验收的那天，宋知意带了她们的CEO一起来。
灿星的CEO叫方鹤年。
四十出头，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一看就是技术出身做到管理层的那种人。
他跟宋知意之间的默契很好。
她讲技术，他讲商业和生态布局，一个管底层一个管蓝图，配合得很流畅。
验收流程跑了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