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进去，王秘书跟进来。门关上的瞬间我听到林远辰在走廊里说：“梓柔，算了，让她走。”
电梯下行时王秘书把手机递给我。录像很完整，从投票环节开始到赵梓柔最后那句威胁全都录下来了，画面清晰，声音可辨。
我问她：“财务系统的截屏都存好了？”
“存了三份，电脑、云盘、移动硬盘各一份。十七笔转账的完整流水、审批单扫描件、合同PDF，全部打包了。”
“宏达咨询的工商信息查了吗？”
她递给我一个文件夹：“法人叫李宏，是赵梓柔的表弟。注册地址在郊区一个孵化器里，实地去看过，是个空壳公司，只有一个前台和一个保洁。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有四五个，钱进来之后会在一周内转到另一个账户，层层流转，最后进了赵梓柔和林远辰的私人账户。”
我翻开文件夹，里面是银行流水截图和资金流向图，画得像蜘蛛网一样，但终点标注得很清楚：赵梓柔个人账户收到一亿两千万，林远辰个人账户收到九千七百万，剩下的两千万支付给了刘律师的律所做“***”。
车停在地库。我走出来，阳光刺眼，眯着眼睛站了一会儿。王秘书跟在身后问：“陆总，接下来怎么办？”
“先回家。”我说，“但不是回那个家。我在郊区有套房子，林远辰不知道。你帮我买些日用品送过去，这几天我不露面，让他们以为我认怂了。”
“刘律师——我找的那个——什么时候到？”
“下午三点的飞机，我已经安排车去接了。”
我上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大概觉得这个穿着定制套装的女人怎么要去那种老小区。
路上手机震了好几次。林远辰发了条消息：“签字吧，你赢不了的。”赵梓柔发了张照片过来，是刚才会议室的投票结果，七比四，她用红笔把那七个赞成票圈了出来。最后一条是周总发的：“小陆，识时务者为俊杰。公司需要往前看，别挡路。”
我没回任何人。手机设成勿扰模式，靠着车窗看外面的街道。经过一家药店时我让司机停一下，进去买了瓶维生素*，又买了支体温计。
药店店员多看了我两眼，可能觉得这个时间点买这些东西很奇怪。我付了现金，把东西装进手提包，重新上车。
到了那个老小区，六楼没电梯，楼道灯坏了两层。我爬上去开了门，屋里积了一层灰，空气里有股霉味。这套房子是我结婚前买的，八十平两居室，后来和林远辰住进大平层就一直空着。房产证上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当时全款付清，没走夫妻共同账户。
我坐在落灰的沙发上，拿出旧手机，给刘律师发了条消息：“到了联系我。另外帮我查一下，婚姻法里对于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惩罚条款，我要最严厉的那种。”
她秒回：“三年起步，上不封顶。财产追回后过错方可以少分或不分。你这个案子金额特别巨大，可以主张让他净身出户。”
我盯着屏幕上“净身出户”四个字看了很久。
窗外有人放广播，放的是首老歌，旋律很熟但想不起名字。我站起来走到阳台上，看到楼下有个老**在遛狗，狗绳是红色的，和今天林远辰领带颜色一样。
我点了根烟，打火机的火光照亮了我的手。左手无名指上还戴着婚戒，铂金材质，内壁刻着“W&Y 2016.5.20”。
我把烟叼在嘴里，用牙咬住，腾出手把戒指摘下来，放在阳台栏杆上。
风一吹，戒指滚了两圈，掉进了楼下的绿化带。
我没去找。
03
郊区那套房子的热水器是老式的，烧一罐水要四十分钟。我站在莲蓬头下冲着，水温忽冷忽热，和我过去十年婚姻的温度曲线差不多。林远辰刚娶我那年在出租屋里，用的是电热水龙头，他对着镜子打理头发，说老婆等我攒够钱咱们换个大房子。我说好，然后拼命写代码，三年后公司上市，五年后买了两百平的大平层，七年后他把赵梓柔带进了公司。
水凉了，我关掉龙头擦干身体。手机搁在洗手台上震了一下，王秘书发来消息说刘律师已经接到，正往这边来。我回了个定位，穿上衣服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