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说了吗？”
“昨天你说东线成本高。我跟施工队确认过了，多三十万。这三十万我加。”
赵德贵手里的瓜子停了。
“你去找马大龙了？”
“嗯。”
他把瓜子皮往地上一扔，站起来。
“远娃子，你这就不对了。你出钱，叔感谢。但你越过村委会直接去找施工队，这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赵叔，我没有”
“你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他嗓门突然大了起来，“这路是给全村修的，不是给你一家修的！路线村委会定了，不改！”
“村委会五个人，三个姓赵。”
赵德贵的脸色变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就想问一句，路线经过赵家岭，跟赵鹏承包的那块地，有没有关系？”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赵德贵慢慢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瓜子。
“远娃子，你在城里待久了，说话学精了。但我告诉你一句话你记住——你是出钱的，不是修路的。钱到了村里的账上，怎么用，村里说了算。这是规矩。”
“我的二百四十万，到了村里什么账上？”
“村集体账户。怎么，你还信不过？”
我盯着他看了十秒。
“赵叔，路线不改，这钱我收回来。”
赵德贵的手一顿，然后哈哈笑了。
“远娃子，你逗我呢？钱都打过来了，施工队都进场了，你说收回就收回？你以为这是你们城里做买卖，想退就退？”
“合同上写得清楚，路线需经出资方确认。这一条你签字的时候跳过去了？”
他的笑容凝住了。
没错，我让老刘拟的合同。
当时签字的时候，赵德贵忙着张罗酒席庆功，扫了一眼就签了。
“你在合同里给我下套？”赵德贵腾地站起来。
“不是下套，是保障。我的钱，我得知道花在哪。”
“好。好好好。”赵德贵点着头，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陈远，你翅膀硬了。行，你厉害。”
他甩手进了屋。
我站在院子里，听见他在屋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有几个词飘了出来：“……不行……那小子有心眼……先拖着……”
我转身离开。
走到村口的时候，碰到了我妈。
她提着一篮子鸡蛋，说是要给赵德贵家送去。
“送什么？”
“人家帮忙张罗修路，该感谢感谢。”
“妈，路修好了你也走不上。”
她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路从西边走，离咱家三公里。”
她手里的篮子晃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能修路就好，不一定非得过咱家门口。”
我把篮子从她手里拿过来。
“这鸡蛋，咱自己吃。”
我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当天下午，老刘的调查结果回来了。
赵鹏去年承包赵家岭二十亩地，合同价八万一年。但那块地之前是荒地，没路进去，根本不值那个价。
如果路修到赵家岭，那块地立刻升值。
不仅如此，赵德贵的弟弟赵德旺在赵家岭西侧还有一处宅基地，一直空着。路一通，那块宅基地也值钱了。
路线走西边，受益最大的不是村民。
是赵家。
我把材料存好，又多查了一样东西——近三年村里的财务支出。
这个得去镇上查。
正月初三，我开车去了镇**。
镇里管农村工作的干事姓孙，三十出头，戴副眼镜，看起来还算实在。
“陈先生，你是出资方，有权了解资金使用情况。但村里的账目，按程序需要村委会配合才能调。”
“那请镇里协调。”
孙干事推了推眼镜：“你跟赵村长有矛盾？”
“路线有问题。”
“什么问题？”
我把东线和西线的对比图摊在他面前。
“西线经过的区域常住人口少，受益面窄。东线覆盖十几户人家，成本增加有限，赵村长坚持走西线，理由站不住。”
孙干事看了半天图，若有所思。
“我知道了。我跟上面反映一下。”
“多久能有结果？”
“这个……得走流程。”
走流程。
我太熟悉这三个字了。
在城里做生意，走流程意味着少则三天，多则三个月。
在村里，走流程可能意味着石沉大海。
回到陈家坳，我发现气氛变了。
之前见我满脸堆笑的那些人，现在见了我目光闪躲，有的干脆绕着走。
我猜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