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德贵放话了。
果然，当天晚上，村民群里出现了一条消息。不是赵德贵发的，是他老婆周翠花：
“有人出了点钱就想当***，指手画脚。修路是为了全村，不是为了某一家。大家擦亮眼睛。”
下面一串回复：
“就是，路线是专业人定的，外行瞎指挥。”
“出钱就了不起了？没有赵村长张罗，你找谁去修？”
“听说有人想让路专门拐到自己家门口，也太自私了吧？”
我妈看到了这些消息。
她没说话，默默去厨房烧水了。
但我看到她的手在抖。
正月初五，赵德贵叫了全村的人在村部开会。
说是通报修路进展，实际上是——
我一走进会议室就明白了。
前排坐着赵德贵和四个村委委员，后面乌压压挤了五六十个村民。
赵德贵看到我，笑了。
那笑容让我很不舒服。
“来了？坐。”
我在最后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赵德贵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乡亲们，今天叫大家来，说说修路的事。路已经开工了，进展顺利。但是呢，有人对路线有意见。觉得路应该修到他家门口。”
他没点名，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我。
“我想问问大伙儿，这路是给谁修的？”
“给全村修的！”有人喊。
“对！给全村修的！那路线该听谁的？听出钱人的，还是听全村人的？”
“听全村的！”
“好！那我再问，如果因为一个人的要求，路线改了，多花几十万，工期拖几个月，大伙愿不愿意？”
“不愿意！”
赵德贵转头看着我。
“远娃子，你听到了。**。”
我站起来。
会议室安静下来。
“赵叔，你说路线是给全村修的。那我问你，西线经过赵家岭，赵家岭常住几户人家？”
赵德贵的笑容淡了一点。
“那边有耕地，以后发展”
“我再问——赵鹏在赵家岭承包的二十亩地，路修通之后是不是能直接通车到他的采摘园？”
会议室里嗡嗡声起来了。
赵德贵的脸一沉。
“远娃子，你什么意思？赵鹏承包那块地是合法的，不需要你来过问！”
“我没过问他承包地的事。我过问的是，我出的二百四十万，凭什么专门给你儿子修一条致富路？”
现场一下子炸了。
“什么？赵村长儿子的地？”
“赵家岭那块地不是赵鹏包的吗？”
“怪不得路线往那边拐……”
赵德贵额头上青筋跳了跳。
“你血口喷人！路线是工程队勘测定的，你去问马大龙！”
我看向马大龙。
马大龙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马队长，东线方案你手里有没有？技术上能不能走？”
马大龙抬起头，看了看赵德贵，又看了看我。
“有。技术上……可以。”
赵德贵狠狠瞪了他一眼。
“就算东线能走，那多出来的钱谁出？啊？”他转向我，“你说你加，你签字了吗？你打款了吗？”
“我愿意加三十万走东线。****，现在就可以签。”
“不签！”赵德贵一拍桌子，“路线已经定了！村委会表决通过的！你一个外来户——”
他说到这顿了一下。
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外来户。
我在这个村子出生，在这个村子长大。我爸埋在后山上。
我是外来户。
我笑了。
“赵叔，你说我是外来户？”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我声音平静，“我出了二百四十万，在你眼里我是外来户。我妈在这个村子住了三十多年，到头来连路都没资格走。”
“谁说她没资格走？路修好了全村人都能走！”
“她走不到。三公里泥巴路，她腿不好，走不到。赵叔你知不知道她腿为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