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装出来的——他知道。不止知道，他参与了。那双眼睛里此刻翻涌着的不是恐惧，是埋了二十年突然被挖出来的旧账，是以为早就石沉大海的血债突然浮出海面的震骇。
“我……我不……”
陈默将他的手腕反拧到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太渊穴上再加一指，力道直透筋脉。山羊胡惨叫一声，整个人的意志力在那股钻心的痛楚下瞬间崩塌。
“是他干的！”
山羊胡的声音几乎不像人发出来的，像被踩碎的蛙鸣。
“首富……林国韬！就是他！二十年前他带着人杀的陈家！满门十七口，他一个都没放过！他让手下……”山羊胡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冷汗如雨，“他让手下把陈家最小的孩子也……我当时也在！我亲手埋的人！你放过我，我什么都说……”
陈默松开手。
山羊胡瘫倒在地上，浑身发抖。
陈默直起身，转头看向二百米外那辆劳斯莱斯的方向。车灯还亮着，但车门已经关上。引擎启动了。
他想跑。
陈默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短刀，掂了掂分量，不紧不慢地朝那栋烂尾楼走去。
林国韬。
二十年前亲手杀了他全家的人。
三年前，这个人把独生女嫁给他，在婚宴上笑盈盈地握着他的手说“我把女儿交给你了”。转过身就在婚宴后的庆功宴上亲手签字同意把他送进大牢。
三年里，他管这个人叫“爸”。
陈默握紧短刀，一步一个血印地走向黑暗中唯一的亮光。肺部深处的旧病灶在隐隐跳动，像一枚埋了二十年的定时**终于走到了倒计时的最后一秒。他知道自己只剩半年，但他等这一刻等了整整二十八年。
烂尾楼的顶层，劳斯莱斯的车灯像两个苍白的眼睛，惊恐地注视着从黑暗中一步步逼近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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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命换命，神医“修罗”归来
海城，贫民窟深处，一条连名字都没有的窄巷尽头。
陈默的诊所开在这里，招牌是一块手写的木板，用红漆歪歪扭扭写了个“医”字，挂在生锈的卷帘门上方。门面不过三十平米，诊台是两张拼在一起的旧课桌，药柜里的瓶瓶罐罐全是各大医院淘汰下来的过期货。但最近两周，这条巷子前所未有的热闹。
深夜十一点，一辆黑色迈**无声地滑进巷口，车身擦着两侧斑驳的墙壁停下来。后座走下来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西装面料在路灯下泛着低调的哑光——真正的顶级货，不是商场里能买到的那种。他站在诊所门口，抬头看了三秒那块破木板招牌，然后推门进去。
陈默正蹲在地上给一只流浪猫缝伤口，听见门响头也没抬。
“伤口深及骨膜，再晚两天这条腿就废了。”他用剪刀咬断缝合线，拍了拍猫的脑袋，猫一瘸一拐地跳下诊台，钻进药柜底下的纸箱里。然后他才站起来，摘掉沾满血污的橡胶手套，打量了一眼来人的脸。
就一眼。
“肝癌晚期，已经转移到淋巴。三甲医院的诊断书写得很清楚，你还能活——最多三周。”陈默在诊台后面的折叠椅上坐下来，抽出一根烟点上，“坐。”
中年男人没有坐下，他站在原地，金丝眼镜后面的瞳孔急剧收缩。他是三天前才拿到的确诊报告，除了主治医生和他自己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而眼前这个穿着发黄白大褂、嘴角叼着烟的年轻人，像念菜单一样把他的命数念了出来。
“陈医生，”他拉开诊台对面的折叠椅坐下，声音压得很低，“我叫宋鹤年，山海集团现任——”
“山海集团第三大股东，持股11.2%，手底下管着整个东南片区的房地产和港口物流。”陈默弹了弹烟灰，直接打断他，“你名下有三家上市公司，但上个月被林国韬做局吃掉了董事会里两个关键席位，现在你在集团里说话的分量还不如一个部门总监。”
宋鹤年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你……”他推了推眼镜，手指微微发抖，“你怎么——”
“我不仅知道你得了什么病，我还知道你如果死了，你那个十九岁的私生子会被林国韬的人从**绑回来，你手里的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