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面前。"我多带了一份。"
我揭开盖子。
白米饭配炒青菜，旁边一个荷包蛋。
我转过身去假装整理货架子。
"阿花姐，谢了。"
"吃吧。吃了才有力气想办法。"
她走了。
我端起饭盒，扒了两口，眼泪就掉进米饭里了。
一百五十万。
我爸走那年，我十八岁。我妈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不是"以后怎么办"，是"你的大学你自己供"。
半工半读四年。毕业后干了两年外贸赚本钱。飞到新加坡租了五十平的仓库，一箱一箱的货自己搬。
三年。没日没夜。
一个电话，一夜之间，全没了。
而我妈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是："你再想想办法嘛。"

我把仓库里能变现的东西全清了。
展架拆了卖废铁，样品打了六折出给做尾货的老刘。库存里还有一小批日用品，***甩给了隔壁仓的老板。
一共凑了二十八万。
加上手里剩的零头，离六十三万差得远。
我给老王打电话："王哥，先转三十万给你，剩下的分两期，月底前补齐。"
他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程总，你这人一向守信，我再信你一回。但下一批货，你先付全款，我没法再垫了。"
"行。"
堵住了最急的口子，可员工的薪水还欠着。
阿花跟了我快两年，手脚麻利，从不挑活。那天傍晚她站在我办公桌前面，**手指头。
"程总，我不是催你。家里老二下个月要交学费，差一点点……"
"阿花姐，星期五之前，上个月的工资一分不少。"
"那就行。"她转身走了，到门口又回来。"程总，你要是实在周转不开，我的可以晚两天也行。"
我点了一下头，没敢开口。一开口怕绷不住。
晚上回到出租屋，我坐在桌前算账。
欠供应商三十三万。欠员工四万八。仓库租金一万五。我自己住的房子租金六千。
加一块，四十万出头。
手上只有三万七。
可以卖的东西已经卖光了。
手机亮了一下。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遥遥，是妈。你把我号拉黑了我打不通你。你弟弟的门面下个月要装修了，装修费还差八万块，你那边能不能再想想办法？"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秒钟。
然后删掉了。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
她连我快活不下去了都不知道，还在问我要钱。
或许她知道。
她就是不在乎。

最难的时候，是第二个月。
工资硬撑着发了，供应商的尾款分了三期没出去。仓库里空了一半，新货进不去，老客户一个接一个流失。
我每天睡四个小时，白天跑市场，晚上处理单据。
有天在本地的**集散中心碰见一个人。
林伯华，六十出头，做东南亚小商品贸易做了三十年。我之前帮他处理过一批滞销的厨具，价格给得公道，他一直记着我。
"小程？怎么一个人在这转？你上回拿了那个大单子，应该忙得脚不沾地才对。"
"林叔，我来看看有没有能抄底的尾货。"
他看了我两眼，没多问，领着我走到旁边一个茶档坐下来。
"出事了？"
"资金断了。"
"缺口多少？"
"一百五十万。"
"你那个大单子不是赚了不少吗？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窟窿？"
"家里出的事。钱被人转走了。"
"转走了？"
"被我妈转走的。给我弟弟买门面。"
我把事情三两句说了个大概。林伯华听完了，端着茶杯半天没动。
"小程，我问你一件事。"
"您说。"
"这一百五十万，你还打算要回来吗？"
"要不回来了。门面已经签了。"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自己再赚回来。没别的路。"
他看了我一会儿。
"我手上有一批出**的厨房小电器。量不小，利不高，但稳。你替我跑一跑这个单子，佣金我比市面上加两个点。"
"林叔……"
"别客气。不是同情你，是你干活利索，上次那批厨具你处理得漂亮，给我省了不少事。我找别人还不放心。"
他翻出手机给我看一份清单。
"这批走完，你大概能拿十来万。不多，但能给你续一口气。"
十来万。够我再撑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