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知道他们是否能离开。
但她知道一件事。
这层楼里没有老人，没有孩子。这里的病人都和她差不多的年龄。所有人的病历都由周医生一个人管。所有人口服的药都是一样的白色药片，护士从来不当着病人的面拆开药盒。
这不是康复中心。
这是一个维持系统。
苏晚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个水果篮。
不是沈心莹上次拿来的那个——那个她当天就让护士收走了。这个是新的，里面有苹果、橙子和一串葡萄，包装纸还没拆开，右下角夹着一张小卡片。
她拿起卡片。
“早日康复。——陆子骞”
苏晚看着这三个字。
陆子骞。
她不记得这个人是谁。
但这个名字让她的心脏跳了一下。是真正的跳了一下，不是比喻。她的心脏在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产生了一次明显的、不正常的悸动。
身体记得，大脑不记得。
她把卡片放回水果篮里，然后坐下来，开始整理她这三天收集到的全部碎片。
周医生关心她的记忆多于身体。沈心莹的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谎言。护士的手机上没有社交媒体软件——她在护士站看到过，那部手机的界面上只有基础功能和一款监控联动应用。走廊里有三个摄像头，楼梯间有门禁，需要用胸卡刷卡才能出入。她的药，每天三次，每次两片。她试着假装服下再把药片吐出来，但那片药在舌头上化掉的很快，味道微苦，她很快就产生了一种迟钝感。
不是镇静剂——是抑制。
有人不要她清醒，也不要她离开。
站在窗前。她用了十分钟来观察停车场的规律。车进车出，来访的人不多，大部分是医护人员。有一个年轻女人每天傍晚会来，待半小时左右，走的时候手里都捏着一张缴费单，边走边哭。
她在看缴费单的时候，终于看清了这家机构的名称：
“青宁精神康复中心。”
精神康复。
她交的钱，是给一个“精神康复机构”的。
谁把她送进来的？什么诊断？半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窗外，城市的灯光一格一格地亮起来。
门外的走廊里，推车轮子又开始咯噔作响。晚班发药的时间到了。
苏晚做出了一个决定。
明天，她不会再回来了。
她走到床边坐下，把床头柜上的水果篮挪开，然后看到了上面那张被遗忘的卡片——沈心莹第一天带来的那张。她拿起来，翻到背面。
背面是空白的。
她把它也放下来。
然后她闭上眼睛，开始默念停车场出入口的出现规律，**时间，以及她自己这三天里走过的每一步路线图。
明天。
明天她会走出这栋楼。
或者，她再也不会醒来。
3 出笼
凌晨三点十七分，苏晚睁开了眼睛。
不是被吵醒的。她根本就没有睡。她只是闭着眼睛，让监控摄像头里记录的画面维持“正常”。前三天她已经摸透了走廊摄像头的扫描周期，十二秒一个来回，从左到右，从右到左。两次扫描之间有不到半秒的盲区，不够一个人走过去，但够她从床上坐起来而不被发现。
现在，她需要的不只是坐起来。
苏晚赤脚踩在地板上，走了三步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走廊里很安静，夜班护士十分钟前刚查过一次房，下一趟是四点半。一小时十三分钟的空窗，足够了。
门锁是电子锁。但她不需要破解——她只需要等待。每天凌晨三点二十三分，保洁人员会从一楼开始做清洁，刷卡进出每一层。刷卡器发出的电流声是她的信号灯，两次滴声，门锁释放半秒。这三天，她在脑子里已经把这扇门打开了几十次。
她的呼吸很稳。她没有紧张——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她的大脑把“紧张”这个功能屏蔽了。她能感知风险，感知压力，但她的身体不会因此发抖，不会出现冷汗，不会心跳失控。
这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她知道这是一种能力。她知道这种能力不正常。她只是先用了再说。
“滴。”
三楼的消防门被刷开的那一瞬，苏晚的手指已经压在了门把上。门锁释放的那半秒钟，她推门，侧身，无声地滑进走廊。
保洁员的推车在走廊另一端。她没有跑，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