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旧表------------------------------------------，陈冀在角落筐里翻到这块表。，上海牌，表盘微黄，罗马数字清晰。表镜有细密划痕，表带是那种老式坦克链，缺了两节，用铁丝穿着。奇怪的是，表是好的——秒针匀速走着，声音沉稳，像老人心跳。“这表走得挺准。”陈冀对着路灯看。：“家里老人留下的，五十。二十。拿走。”，把表揣进兜。指尖碰到表壳时，有瞬间的恍惚——像碰到一块冰，冰里有东西在跳。，很冷。手里攥着这块表，表蒙子碎了，玻璃渣扎进手心。有人踢他，骂他，他蜷着身子，把表护在怀里。。表在床头柜上，秒针“嗒、嗒、嗒”，在寂静里格外响。。，搭扣“咔”一声合上。瞬间，屋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空调风声，窗外车流，隔壁鼾声。只剩下表针走动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像夜光涂层，但更冷。光在表盘上流转，顺着裂纹爬。。。饿。头疼。，先看见糊报纸的房顶。报纸是《****》，日期：1951年11月7日。
身下是硬板床，垫着草席。被子有股霉味。屋里很暗，只有窗纸透进一点灰白的光。
“哥……”
床边坐着个小丫头，瘦，眼睛大得吓人。两根黄毛小辫，碎花袄子补丁摞补丁。她在哭，没出声，眼泪往下掉。
陈冀想坐起来，身体沉得像灌铅。他看自己的手——少年人的手，骨节粗，指肚有茧，虎口有烫伤的疤。
这不是他的手。
“哥，你醒了……”小丫头扑过来，冰凉的小手摸他额头，“你烧了一天……”
陈冀嗓子哑得说不出话。他勉强扭头，看这屋子。
十平米不到。一张破桌，两条长凳，掉漆的柜子。墙上贴着“劳动最光荣”的年画，边角卷着。地上摆着个瓦盆，盆里有半盆脏水。
窗户是纸糊的，破了个洞，冷风往里灌。
“雨水？”他试着叫。
“嗯。”小丫头点头，眼泪掉得更凶，“哥，爹还没回来……”
陈冀心里一沉。他抬手，左手腕上，那块上海表还在。不锈钢表壳在昏暗里泛着冷光，秒针走着，不急不缓。
表是好的。但这个世界不对劲。
“今天几号？”他问。
“初九……”何雨水抹眼泪，“爹走三天了。粮本上没粮了，早上易大妈给了一个窝头，我留了一半给你……”
陈冀挣扎着下床。腿软，扶墙站稳。他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
空的。只有半盒火柴，一截铅笔头。
他掀开水缸盖子，缸底有点水垢。面袋子倒过来抖，抖出一点黑面渣。
厨房是外间搭的棚子，三块砖垒的灶。锅里有点玉米糊糊，结着硬壳。盐罐里还有层盐底，油瓶空了。
“哥，我饿……”何雨水跟过来，小声说。
陈冀看着锅里那点糊糊，再看看手腕上的表。
表针指向下午四点十分。
可窗外天快黑了。
他把糊糊刮到碗里，递给何雨水：“你吃。”
“哥你呢？”
“我不饿。”
何雨水捧着碗，小口小口吃，吃得很珍惜，一粒渣都不掉。
陈冀走到门口，推开破木板门。
四合院里，西厢房亮着灯，有人影晃动。中院有骂孩子的声音，后院有咳嗽声。空气里有煤烟味、白菜炖粉条的味，还有公共厕所飘来的臭味。
这是1951年的南锣鼓巷。他是何雨柱，十六岁，爹跑了，家空了，带着八岁的妹妹。
腕上的表突然震了一下。
很轻，但确实震了。表盘上浮起那层绿光，一闪即逝。
陈冀盯着表。秒针在走，分针在走，时针指着四点。
但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