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盘算------------------------------------------（陈冀）从花市回来，刚进四合院，就听见中院贾家那边传来贾张氏喜气洋洋的大嗓门。“……东旭过了年就十九了，该说门亲事了！我托了煤厂老王家的，人家给说了个姑娘，秦家庄的，姓秦，叫淮茹。听说长得俊，干活麻利，还是初中文化呢！”，七嘴八舌。“哟，初中文化？那可不一般！秦家庄我知道，离咱这儿三十里地，庄稼户。庄稼户怎么了？能干活，能生养就行！柱子**娶的不也是农村的？”，心里“咯噔”一下。。贾东旭的相亲。，原剧情里，秦淮茹就是1951年经人介绍，从秦家庄嫁进四合院的。算算时间，应该就是这时候。，听着贾张氏继续炫耀。“我让东旭明天就请假，跟我去秦家庄相看。要是成了，年前就把事办了！早点抱孙子！那得花不少钱吧？花钱怕啥？我家东旭是正式工，一个月工资三十多万呢！娶个媳妇还娶不起？”。。
何雨水在屋里缝补丁，见他回来，抬头问：“哥，外头怎么那么吵？”
“贾大妈要给东旭哥说媳妇。”何雨柱在炕沿坐下，心里那个念头突然清晰起来。
说媳妇。
是啊，贾东旭十九了，该说媳妇了。他十六了，也该考虑了。
他现在最缺什么？缺个能帮他撑起这个家的人。雨水太小，他要想法子挣饭吃，家里没个女人操持，妹妹怎么办？
刘岚的样子突然跳进脑海——端着药罐子，被老**骂得抬不起头，但转身出门时，背脊挺得笔直，眼神里有股劲。
刘岚缺什么？缺个翻身的机会，缺个能让她从那个破家里逃出来的理由。
那张招工表格，轧钢厂食堂的正式工位，对刘岚来说是天大的机会。可对他自己呢？
何雨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有王师傅教的川菜底子，可光有手艺没用，他年纪不够，进不了厂，得等。
等等等，等到什么时候？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像火星落在干草上——如果现在就把刘岚娶回家呢？
工位直接给刘岚，让她进轧钢厂食堂上班。她有工资，能养家，也能照顾雨水。他自己呢？可以继续跟着王师傅学手艺，等过两年手艺成了，年纪也到了，想进哪家饭店不行？
这念头一出来，就再也压不住。
“雨水，”何雨柱站起来，“哥出去一趟，你乖乖在家。”
“又去哪儿？”
“找师傅。”
何雨柱揣上那张表格，又拿出王师傅给的十万块票子，数出五万揣怀里。临出门前，看看何雨水单薄的小身子，又折回来，从柜子里拿出半个窝头。
“饿了就吃，哥晚上回来。”
“哥……”何雨水眼圈又红了。
“听话。”何雨柱摸摸她的头，转身出门。
这回他没坐车，一路小跑着往丰泽园去。脑子里那念头烧得他浑身发热，得找个人商量，得听听王师傅的意思。
跑到煤市街时，身上已经出了一层汗。丰泽园后厨，王师傅正在片腰花，刀工利索，薄如纸。
“师傅。”
王德发回头看他，皱眉：“跑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师傅，我有事跟您商量。”何雨柱喘匀了气，把王师傅拉到角落的储藏间，关上门。
“说吧。”
何雨柱从怀里掏出那张表格，又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说了。
“我想着，贾东旭都要说媳妇了，我也该考虑了。刘岚家里难，需要这个机会。我娶她进门，工位给她，她照顾雨水，我去厂里上班。等过两年，我手艺成了，年纪也到了，再找别的出路。”
王德发听完，没说话，抽了口烟袋。
烟雾在狭小的储藏间里弥漫。
“你想清楚了？”王德发问，“娶媳妇不是过家家。那姑娘家里什么情况，你摸清了？”
“早上我去看了。”何雨柱说，“住在花市上三条，大杂院。家里有个瘫在床上的老**，应该是**。日子很难，但刘岚能干，能扛事。”
“你能确定她愿意？”
“她需要这个工位。”何雨柱说，“有了正式工作，她就能从那个家里出来。对她来说，这是条活路。”
王德发又抽了口烟，沉默了好一会儿。
“柱子，你知道这么做的风险吗？”他缓缓说，“你把工位给了她，她进了厂，就是正式工。你呢？你没着落。万一她进了厂，翅膀硬了，不认账了，你怎么办？”
“我……”何雨柱愣了下。他没想过这个。
“还有，你娶她，是图她能照顾雨水，能帮你撑起这个家。可你想过没有，她家里那摊子事怎么办？**瘫在床上，能不管？你娶了她，就是娶了她一大家子。”
何雨柱后背冒出冷汗。这些，他确实没细想。
“师傅，那您说……怎么办？”
王德发磕磕烟袋锅子：“你要是真想这么做，也不是不行。但得把事办瓷实了。”
“怎么办？”
“第一，工位可以给她，但不能白给。得立字据，写明这工位是你给她的，她得尽到做媳妇的本分——照顾雨水，操持家务。她家里那摊子事，能帮的帮，但不能全揽过来。”
“第二，你跟着我学手艺的事，不能停。白天她上班，你过来学。晚上回家，该怎么样怎么样。等你手艺成了，年纪到了，我托人给你找个正经活儿。”
“第三，”王德发看着何雨柱，眼神严肃，“这事得先跟她说明白。她要愿意，你们就把事办了。要不愿意，趁早拉倒。”
何雨柱重重点头：“我明白，师傅。”
“还有，”王德发叹口气，“柱子，婚姻大事，不是买卖。你对她得有真心，她对你得有实意。光靠一**位拴着，日子长不了。”
“我知道，师傅。”何雨柱说，“我是真觉得她合适。能扛事，能吃苦。只要给她机会，她能把这个家撑起来。”
王德发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
“行，你想清楚了，就去做。需要师傅帮忙的，说话。”
“谢谢师傅。”
从丰泽园出来，已经是下午。太阳西斜。
何雨柱没回家，又往花市上三条走。
这一路，他脑子里反复想着王师傅的话——风险，责任，真心实意。
走到七号院门口时，他站住了。
西屋门关着，窗户开着一条缝，能看见刘岚在屋里煎药，佝偻着背。
他抬手，敲门。
“谁啊？”刘岚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疲惫。
“我，何雨柱。”
屋里静了片刻，然后门开了。
刘岚站在门口，看着他，眼神警惕：“你又来干什么？”
“找你商量个事。”何雨柱说，“能进去说吗？”
刘岚犹豫了下，侧身让他进屋。
屋里很暗，有股浓重的中药味。靠墙的床上躺着个老**，盖着破被子，眼睛睁着，直勾勾盯着房梁。
“什么事，说吧。”刘岚关上门，背对着他，继续煎药。
何雨柱从怀里掏出那张表格，放在桌上。
“轧钢厂食堂的招工表，正式工位。”
刘岚煎药的手顿了顿，没回头。
“条件呢？”她问，声音很冷。
“嫁给我。”何雨柱说，“我娶你进门，这张表给你。你进厂上班，有工资，有粮票。我家里有个八岁的妹妹，需要人照顾。你嫁过来，操持家务，照顾我妹妹。**这边……能帮的我会帮，但不能全管。”
刘岚猛地转身，盯着他，眼神像刀子。
“你想娶个保姆？”
“不是保姆。”何雨柱迎着她的目光，“是媳妇。我会对你好，但这个家，需要两个人一起撑。”
“你多大？”
“十六。”
“我十九。”刘岚冷笑，“你毛都没长齐，就想娶媳妇？”
“年龄不是问题。”何雨柱说，“问题是，你想不想从这儿出去。想不想有份正经工作，想不想过像人的日子。”
刘岚不说话了。她看着桌上那张表格，手指微微发抖。
床上，老**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岚子……谁啊……”
“没谁，妈，您歇着。”刘岚走过去，给老**掖了掖被角。
转过身时，她眼睛红了。
“我凭什么信你？”她问。
“就凭这张表在我手里。”何雨柱说，“就凭我现在就能把它给你。你进了厂，就是正式工。我要对你不好，你随时能走，有工作傍身，饿不死。”
刘岚盯着他看了很久。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
“我得想想。”她说。
“行。”何雨柱收起表格，“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来。你愿意，咱们就办事。不愿意，就当没这回事。”
他转身要走。
“等等。”刘岚叫住他。
何雨柱回头。
“你……为什么选我？”刘岚问，声音有些发颤，“院里好看的姑娘多的是，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能扛事。”何雨柱说，“我家里现在这情况，需要个能扛事的人。你合适。”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走出院子，天已经黑透。
何雨柱站在胡同里，长长吐出口气。手心全是汗，后背也湿透了。
回到四合院，贾家还亮着灯，隐约能听见贾张氏在跟贾东旭说什么“秦家庄见面礼”。
何雨柱没往中院去，径直回了西厢房。
何雨水已经睡了，小脸在油灯下显得格外瘦弱。
他坐在炕边，看着妹妹，又看看自己腕上的表。
表盘在昏暗里泛着极淡的绿光，秒针走着，不紧不慢。
明天，刘岚会怎么选？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