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我哥恋爱脑关我什么事  |  作者:禾余安  |  更新:2026-04-30
郡主的小算盘------------------------------------------——绣花。,准确地说,是绣海棠花。,看到郡主又坐在窗前,手里拿着绣绷,一针一线地绣着。窗外的海棠树还没开花,她绣的花倒是先开了。“郡主,该喝药了。嗯。”萧棠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没停。,凑过去看了一眼绣绷,忍不住夸了一句:“郡主绣得真好。是吗?”萧棠终于抬起头,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我觉得这里还差一点,颜色不够鲜亮。那奴婢去针线房找找有没有更红的线?不用了。”萧棠放下绣绷,端起药碗,皱了皱眉,一口气喝完,“让人去外面买吧。要那种……嗯,像海棠花初开时那种粉中带红的。”,心里却在嘀咕:郡主以前可不怎么关心针线活,更不关心线的颜色。,整个人都变了。,忽然问:“冬青,你说一个人要是很努力地做一件事,但就是做不好,该怎么办?”:“郡主说的是谁?没什么,随便问问。”萧棠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画着圈,“就是……随便问问。”:“那要看是什么事了。如果是读书,那可能是不够聪明,但努力了总比不努力强吧?”
“那如果……努力了也达不到想要的结果呢?”
“那可能本来就不是那块料?”
萧棠的手指停了。
她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是啊,可能本来就不是那块料。”
冬青看着郡主的侧脸,忽然觉得她今天有点不一样。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好像有一点点失落。
沈锦书这几天很忙。
一边要盯着铺子里的生意,一边要安排哥哥的功课,还要应付萧衍时不时派人来“问询”。
今天下人来报:“沈掌柜,侯爷问少爷最近的功课怎么样了。”
沈锦书正在算账,头都没抬:“告诉他,背了五篇《论语》,写了二十篇大字,先生夸有进步。”
下人走了以后,青禾小声问:“小姐,少爷明明只背了三篇,大字也才写了十五篇,您怎么——”
“虚报两篇怎么了?”沈锦书拨了一下算盘,“他又不会亲自来考。再说了,我哥那水平,五篇和三篇有区别吗?”
青禾张了张嘴,竟然无法反驳。
沈锦书写完最后一笔账,合上账本,往后一靠,揉了揉眉心。
她在心里盘算着:距离明年县试还有十个月。她哥现在的水平,连蒙带猜地背了五篇《论语》,那字体勉强能看,策论……算了,不说了,说了心口疼。
按照这个进度,别说县试了,就是私塾里的十岁小孩都能吊打她哥。
沈锦书忽然笑了,笑得青禾心里发毛。
“小姐,您笑什么?”
“我在想,”沈锦书慢悠悠地说,“我哥要是真考上了童生,太阳得打西边出来。”
“那您还让他考?”
“让他试试呗。”沈锦书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试了不行,他自己就放弃了。到时候不是我不帮他,是他自己不争气。娘那边也好交代。”
青禾想了想,觉得小姐说的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那郡主那边……”
“郡主那边就更简单了。”沈锦书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深吸一口气,“郡主年轻貌美,出身高贵,什么样的才子找不到?时间久了,自然就看不上我哥了。”
“万一郡主就是看上了呢?”
沈锦书回头看了青禾一眼,那眼神像是看一个说了蠢话的孩子。
“那她眼光可真不怎么样。”
青禾闭嘴了。
沈锦安不知道妹妹心里这些弯弯绕绕。
他只知道,他必须努力。
不为别的,就为了棠儿。
又是一天深夜,沈锦安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烛火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
今天的功课是写一篇一百字的策论。
他咬着笔杆想了半个时辰,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周举人给的题目是:“论勤能补拙”。
沈锦安觉得先生是在针对他。
勤能补拙?他每天卯时起,子时睡,够勤了吧?可那些字,那些文章,就像一群不听话的蚂蚁,在他脑子里乱爬,就是排不成队。
他又咬了咬笔杆,终于在纸上写下了第一句话:
“勤能补拙,此言不虚。”
然后卡住了。
拙?他感觉自己从头到尾都是拙,没一处能补的。
沈锦安盯着那六个字看了很久,眼眶慢慢红了。
但他没哭。他想起妹妹那天说的话——“你要是真觉得太难,就算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他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疲惫。
妹妹累了。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他沈锦安活了二十年,一事无成。做生意赔钱,读书读不会,连喜欢一个人都要靠妹妹帮忙。
他有什么资格哭?
沈锦安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在“勤能补拙,此言不虚”后面写下了第二句话:
“拙者虽愚,勤之则不落人后。”
虽然笨,但只要努力,就不会比别人差太多。
这是他给自己写的。
写完,他忽然觉得心里没那么堵了。
窗外,月亮很圆,月光洒在海棠树的枝头,给光秃秃的树枝镀上了一层银边。
沈锦安看着那棵树,嘴角弯了弯。
等海棠花开的时候,他一定要让棠儿来看看。
萧衍这几天心情不太好。
说不上来为什么不好,就是总觉得有什么事悬着没落地。
他派去盯沈家的人每天来报,内容千篇一律:沈家大少爷卯时起,子时睡,请了先生,闭门读书,没有出门,没有蹲墙根。
一切正常。
可萧衍就是觉得不对劲。
那个女人太精明了。沈锦书在醉仙楼说的那些话,他事后越想越觉得——她不是真的相信她哥能考上。
她说“让他知难而退”,不是气话,是真话。
她想让沈锦安自己放弃。
萧衍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扶手。
他想起了沈锦书说这话时的表情。嘴上说着“让他考功名”,眼睛里却没有半分期待,像是一个精明的掌柜在做一笔明知要亏本的买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早就算好了退路。
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不是真心想让她哥考上。
不,也不叫骗。她把话都说清楚了——“我哥吃不得一点苦我就是想让他知难而退到时候他自己放弃了也好交代”。
她只是没有把话说透。
而萧衍自己,因为萧棠的原因,选择了相信那万分之一的可能。
窗外传来丫鬟们说笑的声音。
萧衍睁开眼睛,起身走到窗前。后院的花园里,萧棠正坐在海棠树下的石凳上,手里拿着绣绷,低着头认认真真地在绣什么。
她最近身体好了些,能出门了,但还是怕风,肩膀上披着一件薄斗篷。
萧衍看着妹妹的侧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希望沈锦安能考上。不是因为看好他,是因为萧棠。
他不想看到妹妹失望。他妹妹一向对什么都淡淡的,提不起精神。好不容易有了个她想要的,哪怕是块烂泥,他看不上,他也想让妹妹开心。
可他又隐隐觉得,沈锦书是对的。
有些人,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
沈锦安就是这样的人。
萧衍轻轻叹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从一个坚决反对的人,变成了一个……替沈锦安担心能不能考上的傻子。
沈锦书不知道萧衍在想什么,也没空去想。
她正在铺子里跟一个难缠的客人讨价还价。
“沈掌柜,你这批胡椒的价格比别家贵了两成,能不能便宜点?”
沈锦书笑眯眯的:“张老爷,我这批胡椒是上等货,别家的没法比。您要是嫌贵,可以去别家看看。不过我可提醒您,别家的货,品相可没我的好。”
张老爷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行,就按你说的价。给我包三十斤。”
“好嘞,青禾,包货。”
张老爷走后,青禾一边包货一边嘟囔:“小姐,您刚才为什么不松口?万一他不买了怎么办?”
“他不会不买的。”沈锦书数着银子,头都没抬,“我这批货是整个京城最好的,他要是想充面子,只能在我这儿买。”
“小姐真是厉害。”
“废话。”沈锦书把银子收好,拿起账本,“不厉害怎么养你们?对了,今天先生有没有说什么?”
青禾想了想:“周举人说,少爷最近有进步,但底子太差,明年的县试……可能悬。”
“悬?”沈锦书笑了一声,“不是悬,是没戏。”
青禾愣住了:“那您还——”
“我说了,让他试试。”沈锦书拨了一下算盘,“试完了,他就死心了。我也死心了。大家都死心,挺好的。”
青禾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小姐那副“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的表情,又把嘴闭上了。
她忽然觉得,小姐其实挺不容易的。
一边要装出相信哥哥能考上的样子,给他打气;一边要管理铺子,赚钱养家;一边还要应付萧侯爷时不时派人来问进度。
要是她,早累死了。
可小姐还能笑得出来。
笑得还挺好看。
傍晚,沈锦书回到家,照例先去书房看哥哥。
沈锦安正趴在桌上奋笔疾书,嘴里念念有词:“勤能补拙……勤能补拙……”
沈锦书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哥不聪明,这她从小就知道。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努力过。
以前让他读书,他读三天就放弃了。现在呢?已经坚持了一个月。虽然进步缓慢,但他在坚持。
沈锦书忽然有点不忍心。
她不忍心告诉他,他不可能考上。
不忍心告诉他,她从一开始就在骗他。
不忍心告诉他,那个一年之约,不过是一块让他自己知难而退的绊脚石。
“哥。”她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轻。
沈锦安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妹妹!你回来了!我今天写了一篇策论,你看看!”
他把纸递过来,脸上带着孩子气的期待。
沈锦书接过来,低头看。
“勤能补拙,此言不虚。拙者虽愚,勤之则不落人后。人一能之己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果能此道矣,虽愚必明,虽柔必强。”
她看完,沉默了片刻。
这文章水平……大概也就是私塾里十二三岁孩子的水平。错别字没有,但文采全无,说理空洞,勉强算是一篇“能看懂”的文章。
可她哥眼里的期待,让她说不出“写得不好”这四个字。
“还行。”沈锦书把纸还给他,“比上次强。”
沈锦安的眼睛更亮了:“真的吗?我写了两个时辰呢!”
沈锦书看着他那副高兴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
哥,不是我不帮你。是你真不是这块料。
但这话她说不出口。
“继续努力。”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见身后传来沈锦安念书的声音,那声音里有她很少听到的东西。
是信心。
沈锦书的脚步顿了顿,然后加快了。
她不敢回头。
因为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心软。
心软了,就会真的相信他能考上。
可她知道,相信是没用的。
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
比如她哥考童生。
比如……算了,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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