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断财路危机------------------------------------------。，每次都是失望而归。秋月坐在纺车前，手搭在摇柄上，半天没转一圈。苏时锦倒是跟没事人一样，坐在台阶上削她的木头，地上已经堆了一小堆木屑。“娘娘，”春草终于忍不住了，“赵公公是不是出事了？不会。”苏时锦头也没抬，“他要是出事了，来的就是锦衣卫，不是空院子。那他怎么还不回来？钱明远不是天天在衙门坐着。找人要时间，谈条件要时间，做决定也要时间。”苏时锦削完最后一个齿轮，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齿距，“急什么。”，但她不敢再说了。，老赵回来了。，脸色很差，嘴唇发白，像是跑了一整天。春草赶紧给他倒了碗水，他一口气灌下去，抹了把嘴，才开口说话。“娘娘，钱大人答应了。”，但老赵的脸色告诉他们，事情没那么简单。“但是？”：“娘娘英明。钱大人说，他可以收咱们的布，走军需采购的渠道。但他有一个条件。说。他要见您。不是微服私访那种见，是要正式谈。他让我带话，说三天后，户部会派人来冷宫清点库存、核定质量。如果合格，就签合同。”
春草愣住了：“合同？”
“就是契约。钱大人说，这叫‘军需采购契约’，签了之后，咱们就是户部的供应商了。有品级的那种。”
春草和秋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狂喜。供应商！有品级的！这可不是偷偷摸摸卖布了，这是正经八百的买卖！
但苏时锦没有笑。
她放下剪刀，看着老赵：“他说的是‘户部会派人来’，不是‘他来’？”
老赵点头：“是。钱大人说，这事已经报到尚书大人那里了。尚书大人点了头，让度支司的人来办。”
“也就是说，钱明远不来？”
“不来。”
苏时锦沉默了一会儿。
春草不明白：“娘娘，钱大人来不来有什么关系？只要户部肯收咱们的布，不就行了吗？”
“不一样。”苏时锦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木屑，“钱明远来，是私人交情。谈成了，我们欠他人情，他也欠我们人情。户部派人来，是公事公办。谈成了，我们是供应商，他们是客户。仅此而已。”
“那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苏时锦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私人交情，出了事有人帮我们说话。公事公办，出了事我们就是弃子。”
春草的脸又白了：“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苏时锦转过身，“照常办。先把布备好，把质量做到最好。让户部的人挑不出毛病。”
“然后呢？”
“然后等。”
“等什么？”
苏时锦没回答。
三天后，户部的人来了。
来的是两个人。一个是度支司的吏员，姓孙，四十来岁，圆脸，说话笑眯眯的，看着和善。另一个是个年轻的文书，二十出头，板着脸，手里抱着厚厚的账本。
孙吏员进了冷宫，四处打量了一圈，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惊讶。他来之前以为冷宫是荒草满地、老鼠成堆的地方，没想到院子里整整齐齐，纺车在转，布匹在晾，比他想象中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苏姑娘，”孙吏员拱了拱手，“下官奉尚书大人之命，来核查贵坊的布匹质量。”
苏时锦点了点头，让春草把最近织的布全搬出来。
孙吏员一块一块地看，一块一块地摸。他干了几十年的军需采购，布料的成色、密度、韧度，一眼就能看出个八九分。这些布，比他见过的任何麻布都好。
“苏姑娘，”他放下布，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这布的质量，下官很满意。如果价格合适，户部愿意长期采购。”
“价格好商量。”苏时锦说。
“那就好。下官回去禀报尚书大人，最快三天，最慢五天，就能把契约送过来。”
苏时锦点了点头，让人送他们出去。
孙吏员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苏姑娘，”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件事下官觉得应该提醒您。”
“请说。”
“淑妃娘娘身边的人，前几天去户部打听过您的事。”
春草的手抖了一下。
苏时锦面不改色：“打听到了什么？”
“没打听到什么。尚书大人挡了回去，说军需采购是公务，不归后宫管。”孙吏员顿了顿，“但淑妃娘娘不会善罢甘休的。您……小心些。”
“多谢。”
孙吏员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大门关上的一瞬间，春草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娘娘，淑妃查过来了！她会不会……”
“不会。”苏时锦的语气依然平静，“户部挡了她一次，她不会蠢到直接跟户部对着干。”
“那她会怎么做？”
“她会等。”苏时锦坐回台阶上，拿起剪刀，“等我们出错。等我们露出破绽。等我们哪一天不够小心。”
“那我们怎么办？”
苏时锦手里的剪刀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削。
“让她等。”
接下来的日子，冷宫里的人过得提心吊胆。
春草每天把纺车擦三遍，生怕落一点灰。秋月染布的时候手抖得厉害，染坏了好几匹，被春草骂了一顿，哭着重新染。老赵每次进出冷宫都要绕三圈路，确认没人跟踪才敢回来。
只有苏时锦跟没事人一样。
她该削木头削木头，该画图纸画图纸，该教春草教春草。淑妃的阴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但她连抬头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第五天，户部的契约送来了。
孙吏员亲自送来的，手里捧着一卷盖了户部大印的文书。苏时锦接过来看了一遍，条款写得很清楚：每月供应麻布二百匹，单价按市面最好布料的八成算，按月结账，户部包运输。
春草在旁边紧张地问：“娘娘，行不行？”
苏时锦点了点头，拿起笔签了自己的名字。
孙吏员收了契约，拱了拱手：“苏姑娘，合作愉快。”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苏姑娘，尚书大人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什么话？”
“好好干。只要您的布质量不降，户部就是您的后盾。”
苏时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春草不懂：“娘娘，您笑什么？”
“没笑。”
“您明明笑了！”
苏时锦没理她，转身回了屋。
她坐在桌前，拿出那张画了一半的图纸，继续画。那是一张高炉的结构图，比冷宫里那个简易炉子复杂十倍。如果建成了，就不只是炼铁了——是炼钢。
春草凑过来看了一眼，看不懂，但觉得那些线条很好看。
“娘娘，这是什么？”
苏时锦的手没停：“炉子。”
“比现在这个厉害？”
“厉害一百倍。”
春草咽了咽口水，不敢再问了。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冷宫院子里的纺车上。三台纺车并排立着，像三个沉默的士兵。
远处，淑妃的宫殿里，有人在低声密谈。
“那个废后签了户部的契约？”
“是。孙吏员亲自送去的。”
“哼。”淑妃冷笑一声，“一个废后，跟户部做生意。传出去，像什么话？”
“娘**意思是……”
“不急。让她得意几天。等她以为万事大吉的时候，再给她致命一击。”
“是。”
烛光摇曳，照在淑妃涂着丹蔻的指甲上，像五滴凝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