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看向江建业，“公证处确认，编号吻合，协议有效。签署日期是三年前的五月十七号，签署人是江建业先生本人。”
客厅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半。
江浩然一拳砸在茶几上。
“爸！你怎么能把公司95%的股份卖给他？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江建业没看他。
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有愧疚，有后悔，但更多的是一种我看了三年的东西——侥幸。
他当初觉得公司必死无疑，签合同的时候手都没抖。后来公司活过来了，他以为只要不提，这件事就会像烂在地里的种子一样永远不发芽。
可种子发芽了。
“沈牧。”江建业开口了，“当初那份协议，你也知道是在特殊情况下签的。公司濒临破产，我走投无路——”
“所以呢？”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商量一下？股份我买回来，价格好谈。”
“什么价格？”
江建业看了赵律师一眼。
赵律师翻了翻文件：“目前**地产的资产估值大约在一个亿左右。95%的话——”
“九千五百万。”江浩然脱口而出，然后看向江建业，“爸，咱们凑一凑，把股份买回来。”
我差点笑出声。
“**，三年前两千万买的，现在你出九千五百万买回去，你觉得我赚了？”
“那你想怎么样？”
“我暂时不想怎么样。”
我看了一圈屋里所有人。
“股权是我的，公司也是我的。但我今天不是来谈这个的。”
“那你来谈什么？”陈美华忍不住了。
“谈一个规矩。”
我走到茶几前，把方哥发来的那份一百七十三页的文件从手机上投屏到客厅的电视上。
第一页亮出来的时候，江浩然的脸直接绿了。
“这是什么？”陈美华凑过去看。
“江浩然近三年的财务操作记录。”我划到第三页，“虚设采购合同，从公司账上转出四百二十万。第七页，以装修名义支付款项给他女朋友名下的空壳公司，一百八十万。第十二页——”
“够了！”
江浩然朝我冲过来，被赵律师和另一个律师一左一右拦住。
“沈牧，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我关掉投屏，把手机收回口袋。
“我想让你们搞清楚一件事——这三年，不是你们容忍了我，是我容忍了你们。”
我转身往门口走。
“明天上午九点，我会去公司开一个新的董事会。届时所有董事到场，迟到的，视为自动放弃董事席位。”
“等等！”江建业站了起来，“沈牧，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拉开门，没回头。
“明天你就知道了。”
**章
我没回杂物间。
三年来我住在**一楼最角落的杂物间，八平米，一张折叠床，窗户正对着垃圾桶，夏天**能飞进来开会。
今天不用回了。
我开着那辆破桑塔纳出了**小区，在第三个路口右转，进了一个地下停车场。
方哥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穿着黑色T恤，靠在一辆灰色迈**旁边，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
“老板。”
“准备得怎么样？”
“酒店订好了，天悦酒店行政套房，长期的。您的衣服、电脑、文件都搬过去了。”
他帮我拉开迈**的车门。
“还有，江浩然的那个女朋友——周妍，查清楚了。她不只是江浩然的女朋友，还是徐凯的表妹。”
我坐进车里，挑了一下眉。
“徐凯？”
“沣城徐家的老二，做房地产的，跟**地产是竞争对手。之前**有三个项目的地块，最后都被徐凯的公司抢走了。”
“你的意思是，江浩然转出去的那些钱，不只是养女朋友？”
“有可能是在给徐凯输送内部信息。”方哥坐进副驾驶，“我还在查，但已经有线索了。”
我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下眼。
三年前我为什么要入赘**？
说起来很简单。
我妈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了一句话：“你去找江建业，他欠我一条命。”
我妈叫宋清漪，年轻时在沣城做服装生意，跟江建业是合伙人。后来生意失败，江建业带着资金跑了，我妈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的债。
她扛了十五年，把我养大，把债还清，然后查出了胃癌晚期。
我没去找江建业讨债。
我用自己赚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