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意外收录------------------------------------------，已经聚了七八个少年。韩立站在最边上，背着一个小小的蓝布包袱，里面只有两件换洗衣裳和几块干粮。父亲天没亮就送他到了镇口，临别时塞给他一包还温热的烙饼，还有那枚祖传的残缺玉简。“贴身收好，别让人瞧见。”韩铁山声音沙哑，“到了仙门，少说话，多做事。”，目送父亲佝偻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他摸了摸怀里，木牌硬邦邦的，玉简温润，还有那枚绿色玉瓶贴着胸口——三天来他反复研究，玉瓶再无异样，仿佛那日的温热真是错觉。，清虚子准时出现。这位仙师今日换了一身朴素的灰袍，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弟子，都是十五六岁模样，神情倨傲。“人都齐了？”清虚子扫了一眼。。除了测出土灵根的胖少年王富贵，还有个瘦高个儿叫李二狗，也是杂灵根，但好歹是三系杂。其余六个都是和韩立一样的四系杂灵根，资质下等。“走。”，清虚子袖袍一挥，一艘三丈长的飞舟凭空出现，悬浮在离地三尺处。舟身泛着淡淡的银光，表面刻满繁复纹路。。王富贵第一个跳上去，李二狗紧随其后，韩立排在最后。踏上飞舟时，脚下传来柔软的触感，像是踩在云端。“站稳。”，飞舟缓缓升起。速度越来越快，眨眼间已经离地数十丈。韩立抓紧船舷，低头看去，青牛镇迅速缩小成巴掌大的黑点，七玄山连绵的轮廓在晨光中展开。。王富贵兴奋地大呼小叫，被清虚子冷冷一眼瞪得噤声。两个年轻弟子盘坐在舟首，闭目养神，对这些新入门的师弟不屑一顾。。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座巍峨的山门。两根十丈高的石柱直插云霄，中间悬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七玄门”三个古朴大字，笔划间隐隐有流光转动。，景象豁然开朗。数十座山峰错落分布，云雾缭绕间可见亭台楼阁、飞瀑流泉。偶尔有修士御剑而过，衣袂飘飘。。广场上已经聚集了百余人，都是这批次新入门的弟子，按灵根资质分成几堆。单灵根和双灵根的少年们聚在中间，被几位仙师围着问话；三系杂灵根的站得稍远；四系杂灵根的则被晾在最外围，无人问津。
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修士走过来，手里拿着本名册。
“单灵根、双灵根的，随刘师叔去内门报到。三系杂灵根的，去东院找赵执事分配住处。四系杂灵根的......”他顿了顿，语气平淡，“跟我来。”
韩立等人跟着中年修士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一片僻静的山坳。这里建着几排简陋的竹屋，屋前有零散的药田，种着些蔫头耷脑的草药。
“这是外门药园。”中年修士停下脚步，“你们运气不错，墨大夫那里正好缺人手。”
他指向最里面那间稍大的竹屋：“墨居仁墨大夫，药园管事。你们以后归他管束。”
竹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走出来的正是测试那日的胖老者墨大夫。他今日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葛布长衫，手里提着个药锄，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只是眼底的审视意味让韩立心头一紧。
“就是这几个？”墨大夫的目光从九个少年脸上一一扫过，在韩立身上多停了半息。
“都测过了，四系杂灵根，资质下等。”中年修士递过名册，“按规矩，做满三年杂役，若无过错，可传基础功法。”
墨大夫接过名册，随意翻了翻：“行了，交给我吧。”
中年修士点点头，转身离去。
墨大夫把药锄靠在门边，清了清嗓子：“进了药园，就要守药园的规矩。第一，每日卯时起，亥时息；第二，未经允许不得擅离药园范围；第三......”他顿了顿，“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
少年们噤若寒蝉。
“王富贵。”墨大夫点名。
“在！”
“你去照看东边那三畦黄精。”
“李二狗，西边的茯苓归你。”
“张铁......”
一个个名字叫过去，分配的都是最基础的杂活：浇水、除草、捉虫。轮到韩立时，墨大夫合上名册，看了他好一会儿。
“你叫韩立？”
“是。”
“青牛村来的？家里是采药的？”
韩立一愣：“家父有时进山采药贴补家用。”
墨大夫点点头：“正好，后山药圃缺个细心的。那几株‘血线草’娇贵得很，你去照看吧。记住，每日辰时浇水一次，水量三瓢，多一滴少一滴都不行。”
“是。”
分配完毕，墨大夫领着众人熟悉药园。地方不大，总共二十几畦药田，种的都是最基础的灵草。竹屋后还有片小树林，林中有几间更破旧的茅屋，就是他们的住处。
茅屋简陋到极点：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子，连凳子都没有。韩立放下包袱，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透过窗棂的破洞能看到外面药田的一角。
王富贵凑过来，压低声音：“韩立，你说咱们这算正式入门了吗？”
“算吧。”韩立看着手里的木牌，“外门杂役，也是外门弟子。”
“可三年呢！”王富贵哭丧着脸，“三年后才能学功法！我听说单灵根的那些，一进门就有仙师亲自指导......”
“能进来就不错了。”旁边床铺的张铁插话。这是个黑瘦少年，说话闷声闷气的，“我爹说，能摸到仙门的门槛，是祖坟冒青烟。”
韩立没接话。他摸出怀里的玉简，对着光仔细看。玉简断口参差不齐，刻着的纹路已经磨损大半，什么都看不清。
“这是什么？”张铁好奇。
“家里传下来的，说是祖上有人修过仙。”韩立自嘲地笑笑，“估计是编的。”
他把玉简收好，又摸出绿色玉瓶。三天了，玉瓶再没发过热，此刻握在手里冰凉一片。
傍晚时分，墨大夫派人送来晚饭：两个粗面馒头，一碗稀粥，一碟咸菜。少年们狼吞虎咽，吃完后聚在院子里打水洗漱。
韩立最后一个回屋。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虫鸣，久久不能入睡。
今天的一切都像做梦。飞舟、山门、药园......还有墨大夫那双笑眯眯却总透着审视的眼睛。
他翻了个身，摸出玉瓶对着月光。玉质在月色下泛着微弱的莹光，瓶身那些磨损的纹路，此刻看起来竟像是某种有规律的图案。
韩立猛地坐起身。
他凑到窗边，借着月光细看。那些纹路极其细微，像是天然形成的石纹，但若凝神观察，隐隐能看出是螺旋状的线条，从瓶口延伸到底部。
而且，在月光最盛的地方，纹路似乎......动了一下？
韩立揉了揉眼睛。再看时，玉瓶还是那个玉瓶，纹路还是那些纹路。
他深吸口气，把玉瓶重新挂回脖子上。或许是自己眼花了，或许是真的有什么——但无论如何，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七玄门的夜晚，安静得能听见山风穿过竹林的声音。
韩立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父亲佝偻的背影，还有测灵碑上那四道微弱的光。
四系杂灵根，资质下下等。
三年杂役。
前路艰难，但至少，他踏出了第一步。
而在不远处的竹屋里，墨大夫正对着烛火翻看一本泛黄的古籍。烛光映着他若有所思的脸。
“四系杂灵根，纯度完全均等......”他低声自语，“《灵根异闻录》里记载过类似情况，说是上古某种特殊体质的表现，但需要有特殊功法才能激发......”
他合上书，望向窗外韩立茅屋的方向。
“且看看吧。若真是个有造化的，那几株‘血线草’的考验，应该难不住他。”
烛火跳动了一下，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夜还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