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基础功法------------------------------------------，韩立就跟着药园的其他杂役往山腰赶。晨雾很浓，石板路湿滑，二十几个杂役弟子默默赶路，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雾气中回荡。，青瓦飞檐，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他们这些杂役弟子只能站在最后面的院子里，隔着敞开的殿门，远远看着殿内那方三尺高的**台。，钟声响起。，灰袍素净，面容清癯，正是外门传功长**道人。他扫了一眼台下——前排坐着几十个正式外门弟子，衣着光鲜，神情倨傲；后排院子里黑压压挤着两三百杂役，大多衣衫寒酸，面有菜色。“今日讲《长春功》前三层。”徐道人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入耳，“此乃本门基础功法，中正平和，适合所有灵根属性修炼。”，竖起耳朵。，闭目片刻，周身泛起淡淡的青光。那光柔和温润，像初春刚抽芽的嫩叶。“气生于丹田，行于经脉，周天运转，生生不息......”徐道人开始讲解行气法门，语速平缓，每说几句就会停顿片刻，等弟子们消化。。他没读过多少书，识的字都是跟村里老秀才学的，此刻那些“膻中”、“气海”、“任督”之类的穴位名称听得他头晕眼花。但他咬着牙，硬是把每一句话都刻进脑子里。，徐道人会抬手指向空中。随着他的动作，一团青色光晕凭空浮现，光晕中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缓缓流动，勾勒出人体经脉的走向。“看清楚了，”徐道人说，“气从丹田出，沿任脉上行，过膻中，至百会，再沿督脉下行，归于丹田。此为一小周天。”。前排弟子们看得如痴如醉，后排的杂役们却大多一脸茫然——他们离得太远了，那光晕又模糊，只能看个大概。，拼命想看清那些光点的轨迹。可距离实在太远，加上他本身视力一般，只能勉强分辨出个轮廓。，徐道人讲完前三层功法，起身道：“今日**到此。功法口诀已录入玉简，外门弟子可至传功堂领取。杂役弟子......”他顿了顿，“待正式入门后，再行传授。”，前排弟子纷纷起身，簇拥着往传功堂方向去。杂役们留在原地，大多垂头丧气。
韩立站在原地，脑海里反复回忆刚才听到的内容。可越是回想，那些口诀就越是模糊，像抓不住的流沙。
“走吧，”旁边的张铁拉了拉他，“咱们没那个命。”
回药园的路上，杂役们三三两两议论。
“听了也白听，又没玉简，记不住啊！”
“就是，那些穴位名字绕来绕去的，谁记得住......”
“三年呢，还得干三年杂役才能学功法！”
韩立沉默地走着。他确实记不住全部，但有些关键处——比如气从丹田升起的感觉，比如行气时呼吸的节奏——他模模糊糊抓到了一丝轮廓。
傍晚干完活，韩立没有立刻回屋。他绕到药园后山那片竹林，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试着按记忆中的方法调息。
闭目，凝神，想象丹田处有一团气。
什么都没有。
他换了个姿势，调整呼吸——吸气时想象气流从鼻孔入，沿着任脉下行到丹田；呼气时想象气从丹田出，沿督脉上行。
还是什么都没有。
天渐渐黑了。韩立睁开眼，望着远处七玄山主峰上闪烁的灯火——那是内门弟子修炼的地方，听说那里灵气浓郁，修炼一天能抵外面十天。
他摸摸怀里的玉瓶，冰凉一片。
回到茅屋时，王富贵正躺在床上唉声叹气：“唉，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像那些师兄一样，御剑飞行啊......”
“做梦吧你，”张铁泼冷水，“咱们是杂灵根，就算学了功法，修炼也比别人慢十倍。”
韩立没接话，躺到床上。月光从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出几道斑驳的光影。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墨大夫给的那本《百草图鉴》残卷。
借着月光，他翻开第一页。字迹娟秀，配着简单的草药图示。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遇到不认识的字就跳过去，只求看懂大意。
血线草、黄精、茯苓、何首乌......每种草药的习性、用途、照料方法，都写得清清楚楚。翻到中间时，韩立手一顿。
这一页记载的是一种叫“凝露草”的灵草，旁边配的图中，草叶上凝着几滴晶莹的露珠。图下有一行小字：“此草寅时凝露，露中含微薄灵气，可助引气入体。”
寅时凝露......含灵气......
韩立心跳加快。他合上册子，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第二日，他照常去血线草药圃浇水、除草。但眼神总忍不住往周围竹林里瞟——那里确实长着几丛类似凝露草的植物。
傍晚收工时，他偷偷采了几片凝露草的叶子，用手帕包好带回屋。
入夜，韩立把叶子摊在桌上。叶片肥厚，边缘有细小的锯齿，和《百草图鉴》上画的一模一样。他掐着时辰，等到寅时初，凑近细看。
叶尖果然开始凝结露珠。
一滴，两滴......晶莹的水珠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荧光。韩立屏住呼吸，等露珠凝到米粒大小，小心翼翼用指尖沾了一点，放在舌尖。
一丝极其微弱的清凉感在口中化开。紧接着，那清凉顺着喉咙下去，在胸口盘旋片刻，然后——消失了。
没有徐道人说的“气流”，没有“气感”，什么都没有。
韩立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或许是自己方法不对，或许是这点灵气太少。
他决定再试。
此后三日，他每夜寅时都去竹林收集凝露草的露水。第一次喝时还会有些微感觉，到后来，连那丝清凉感都几乎察觉不到了。
**天夜里，韩立照例去竹林。刚蹲下身，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他心头一紧，躲到一丛竹子后面。
月光下，两个人影走来。走在前面的竟是墨大夫，后面跟着个穿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面容冷峻。
两人停在竹林深处的一片空地上。墨大夫从怀里掏出个玉盒，打开，里面是一株通体赤红的灵芝状灵草。
“血灵芝，五十年份，”墨大夫的声音压得很低，“按约定，换你手里的《凝气诀》前两层。”
青年接过玉盒，仔细检查，满意点头：“墨师叔爽快。”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答应你的。”
两人交换完毕，又低声说了几句，这才各自离去。
韩立躲在竹丛后，大气不敢出。等脚步声完全消失，他才慢慢直起身。
月光照在刚才两人站的地方，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凌乱的脚印。
韩立回到茅屋，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墨大夫用五十年血灵芝换《凝气诀》前两层——那是什么功法？比《长春功》更好吗？
他忽然想起怀里的玉瓶。摸出来对着月光看，瓶身的螺旋纹路在月色下似乎清晰了些，但依旧没有任何异样。
“你到底有什么用呢......”韩立喃喃自语。
窗外传来夜枭的叫声。
他闭上眼，脑海里交替浮现出徐道人**时的青光、凝露草叶尖的露珠、墨大夫手中那株血灵芝的红光。
还有测灵碑上，那四道微弱纠缠的青红黄蓝。
杂灵根，资质下下等。
可就算这样，他也想试试。
试试看这条路，到底能走多远。
月光渐渐西斜。在韩立沉睡后，胸口的玉瓶，在某个无人看见的瞬间，瓶底那道细小的裂缝中，极微弱地闪过一抹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