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苏晓棠------------------------------------------，林远几乎没有离开过公司。，睡在办公室，每天只眯三四个小时。公司的员工们第一次见识到了这位年轻老板的工作强度——早上七点他已经在会议室里了，晚上十一点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有人私下议论，说林总像是换了个人，以前那个温和但有些散漫的创业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密得像机器一样的操盘手。，林远把苏晓棠叫到了办公室。“明天你去滨城踩点。”他把一张打印好的地图铺在桌上，上面密密麻麻标注了几十个记号，“这是滨城老城区的详细地图，我让人提前做了功课。红色标记的地方是便宜旅馆集中区，蓝色标记的是快餐店和便利店，绿色标记的是公园和公共设施——如果你实在找不到住的地方，这些地方至少能遮风挡雨。”，发现每一个标记旁边都有详细的备注：这家旅馆最便宜的房间多少钱、那家便利店几点关门、这个公园有没有24小时开放的公共厕所……事无巨细，一目了然。“这些资料……是您整理的？”苏晓棠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公司团队一起做的。”林远说，“但最后的执行是你。去了滨城之后，你不需要完全按照地图上的路线走，但你心里要对这个城市有一个基本的认知框架。知道哪里有资源、哪里有风险，你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小心地放进包里。“林总，我有一个问题想了一整天了，不知道该不该问。问。第一期节目，您真的打算让我一个人扛吗？没有任何辅助，没有任何备用方案，如果我在半路上真的撑不下去了，节目就崩了。您就这么相信我？”，看着苏晓棠的眼睛。“我不是相信你。”他说，“我是相信人性。一个人在绝境中为了活下去而迸发出来的力量，比任何精心设计的剧本都要震撼。你不需要‘演’好这个节目，你只需要‘活’过这三天。只要你真实地活过了，节目就不会崩。”，然后点了点头。“还有一件事。”林远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苏晓棠面前，“这里面是两百块钱现金。一百块钱是你节目里的启动资金，另外一百块钱——是备用金。备用金放在跟拍的同事身上，如果你在节目过程中出现任何健康问题或者真正的危险，备用金会立即启用，节目终止。你的安全，比节目重要。”
苏晓棠接过信封，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她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签约两年，公司从来没有给她安排过任何像样的工作，更没有人跟她说“你的安全比节目重要”。
“林总，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不需要感谢。”林远打断她，“你把这个节目做好了，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回去准备吧，明天一早出发。”
苏晓棠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不是不紧张。把一档节目的成败压在一个新人身上，这本身就是一场豪赌。但他没有别的选择——远星没有大牌艺人，没有成熟的IP，没有任何可以依赖的资源。他能依赖的，只有对内容的判断，和对人性的理解。
手机震了一下，系统弹出一条新通知：
“支线任务已触发：第一块拼图”
“说明：成功完成第一期《周末实验室》的录制，苏晓棠安全返回。”
“任务奖励：系统积分300，艺人培养模块解锁”
“失败惩罚：无”
林远扫了一眼，把手机放到一边。
艺人培养模块。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个功能应该能帮他更快地孵化新人。但现在考虑这个还太早，当务之急是把眼前这一关过了。
周六早上六点，天还没亮，林远就到了公司。
苏晓棠已经在大厅里等着了，穿着一身普通的运动服，背着一个旧书包，素面朝天，头发扎成一个马尾。她看起来和平时完全不一样——不是那个化着精致妆容、穿着名牌衣服的“艺人”，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二十四岁女孩。
“准备好了吗？”林远问。
苏晓棠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好了。”
“记住，你不是在表演。你是苏晓棠，一个身上只有一百块钱、在一座陌生城市里要活过三天的女孩。你所做的一切决定，都应该是苏晓棠会做的决定，而不是‘主持人苏晓棠’会做的决定。”
“我记住了。”
林远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话说一遍就够了，说多了反而让人紧张。
团队一共五个人：苏晓棠、两个摄像、一个现场导演、一个后勤保障。设备也很简单：三台手机——两台用来直播，一台备用。这就是全部的家当。
送走苏晓棠和团队之后，林远回到办公室，打开了电脑。
他调出鲸鱼直播的**，开始检查所有技术环节。直播流的推流设置、弹幕系统的压力测试、投票功能的数据同步……每一项都仔仔细细地过了一遍。
何铭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林总，技术那边都准备好了。周总那边也确认了，今天晚上八点准时上线*+推荐位。”
“压力测试做了吗？”
“做了。模拟了五万人同时在线的场景，服务器没问题。如果超过五万，可能会有些卡顿，但不会掉线。”
林远皱了皱眉：“五万就卡？我们的预期峰值是多少？”
何铭犹豫了一下：“按照目前预热的情况看，首播同时在线人数大概在一万到两万之间。五万已经是乐观估计了。”
“不要用‘乐观估计’来做技术方案。”林远说，“去跟鲸鱼的技术团队说，把带宽再扩容一倍。多出来的费用我们出。”
何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林远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转身出去打电话了。
林远不是乱花钱。他见过太多因为技术问题毁掉一个好内容的案例——直播卡顿、服务器崩溃、弹幕系统瘫痪……观众不会管你是什么原因，他们只知道自己体验很差，然后就会关掉页面，再也不会回来。
在内容行业，第一印象就是一切。
下午三点，现场导演从滨城发来了第一条消息：苏晓棠已经到了，状态还可以，但能看出来很紧张。
林远回了一条：别打扰她，让她自己调整。
下午六点，距离首播还有两个小时。
林远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三台显示器全部亮着。左边那台是鲸鱼直播的**数据面板，中间那台是直播画面的预览窗口，右边那台是弹幕和互动数据的实时监控。
公司里其他人都下班了，只有何铭和方远留了下来，坐在林远办公室里，三个人谁都不说话，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六点半，鲸鱼直播的首页开始出现《周末实验室》的推荐位。*+级的待遇，首页第二屏，一个不算最好但足够显眼的位置。推荐图是一张苏晓棠站在陌生城市街头的照片，旁边配着一行字：“一百块钱，三天两夜，她能活下来吗？”
六点四十五分，直播预览窗口里出现了画面。苏晓棠站在滨城火车站的广场上，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背着那个旧书包，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火车票和一张一百块钱的纸币。
她的表情很复杂。紧张、不安、茫然，但也有一丝倔强。
林远盯着那个画面，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六点五十分，直播间的预约人数突破了八千人。
六点五十五分，预约人数突破一万人。
何铭的声音有些发紧：“林总，这个预约量，比我们预期的要好。”
林远没有回答。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三台显示器，像一只准备扑食的猎豹，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但表面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晚上八点整。
直播正式开始。
画面里，苏晓棠站在滨城火车站的出口处，面前是一条她不认识的街道，身后是她刚下车的火车站。她对着镜头——其实是对着那台架在胸前的手机——说了一句话：
“我叫苏晓棠，今年二十四岁。我现在身上只有一百块钱，在这座我从未到过的城市里，我要活过接下来的三天两夜。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但我会试。”
弹幕开始刷屏。
“这妹子好真实！”
“一百块钱活三天？开玩笑吧？”
“加油小姐姐！”
“第一个晚上住哪儿？火车站长椅？”
林远看着弹幕的滚动速度，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开播三分钟，弹幕数量已经超过了两千条，这个互动率相当不错。但更重要的是同时在线人数——那个数字才是衡量节目吸引力的核心指标。
八点零三分，在线人数：一万两千人。
八点零五分，在线人数：一万五千人。
八点十分，在线人数：一万八千人。
增长速度在放缓，但还在涨。
画面里，苏晓棠开始行动了。她没有在火车站广场上发呆，而是快步走向了附近的一条商业街。她手里那张地图——林远给她的那张——被她拿了出来，但林远注意到，她看的不是那些红色标记的便宜旅馆，而是绿色标记的公园。
“她在想什么？”方远凑过来，有些不解。
林远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点。
苏晓棠在找的不是住的地方。天还没黑，现在找住处太早了。她在找的是——水源和厕所。这是一个人在城市里生存下来最基本的两样东西，但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
她找到了一个公共厕所，进去洗了把脸，然后把书包里带的一个空矿泉水瓶接满了水。
然后她开始找吃的。
八点二十分，在线人数突破了两万人。
苏晓棠走进了一家便利店，在里面转了一圈，最后在泡面货架前停了下来。一桶最便宜的泡面，三块五。她在那里站了足足半分钟，然后走开了，什么都没买。
弹幕又炸了。
“为什么不买？三块五又不贵！”
“她在省钱，一百块钱要撑三天呢。”
“看着好心酸啊……”
“这才是真实的生活啊！”
苏晓棠最终在一家包子铺前停了下来。一个素包子，一块钱。她买了两个，花了三块钱（她后来发现算错了账，多花了一块）。然后她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就着刚才接的自来水，把那两个包子吃了下去。
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嚼，像是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但林远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样东西——饥饿。不是那种为了节目效果假装出来的饥饿，而是真正的、生理性的饥饿。她早上从公司出发之后就没有吃过东西，到现在已经超过十二个小时了。
八点三十分，在线人数：两万三千人。
弹幕里开始有人刷礼物。一个“荧光棒”，一个“点赞”，金额不大，但频率在加快。
何铭兴奋地说：“林总，礼物收入已经有三千多块了！”
林远“嗯”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三千块。按照七三分成，远星能拿到九百块。距离五百万，还有四百九十九万九千一百块。
路还很长。
但至少，第一步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