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五天社死预订------------------------------------------，苏亭亭是在杂役房的通铺上醒来的。，窗外天光才蒙蒙亮，清虚峰顶的晨钟还没敲。她睁着眼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盯着房梁上那张结了三年份的蜘蛛网，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五天后，她要在清虚峰所有人面前，对裴泫当众表白。，苏亭亭在被窝里掰着手指纠正了一下，不是“在清虚峰所有人面前”。系统说的是“当众”，但没规定观众是谁。如果她找个人少的时候，比如裴泫独自散步的卯时三刻，广场上就她一个人扫地，她在裴泫面前表白——这也算“当众”。观众数量不影响“当众”的性质，只影响她社死的传播范围。，苏亭亭的心情好了不少。精打细算是穿书人的基本素养，不会钻空子的宿主不是好宿主。，用凉水洗了把脸，对着铜盆里那张算不上惊艳但胜在耐看的脸，开始今天的计划部署。第一步：去管事那里套话，摸清楚这几天清虚峰有没有大型**。如果有，她就得赶在大**之前把告白这事办了，把“当众”降到“裴泫加两个扫地的”这种可控范围。第二步：试探一下系统对“告白”的定义——口头表白算告白，文字表白算不算？如果她把告白写在纸上塞给裴泫，系统认不认？，苏亭亭端着碗蹲在墙角，一边吃一边观察管事老赵的动向。老赵是个五十来岁的散修，资质平平修不到筑基，被安排管杂役房，一干就是二十年，脾气又臭又硬，唯一的爱好是吹嘘自己年轻时的那点鸡毛蒜皮似的丰功伟绩。“老赵，”苏亭亭端着空碗凑过去，脸上挂着杂役弟子该有的恭敬笑容，“弟子想打听个事。”：“说。这几天山上有没有什么大活动？大会？讲道？试炼？”，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杂役房的活又不会给你多加。弟子这不是想提前安排打扫嘛，”苏亭亭理由张口就来，“万一有大活动，山门广场那片得提前清干净，免得管事临时抓人，手忙脚乱的。”。老赵哼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日程册翻了翻：“三天后有个小会，各峰杂役管事碰头，跟你们没关系。大活动嘛——五天后，每月一次的掌门讲道，到时候全峰弟子都得去，杂役也得在山门外列队伺候。”。。全峰弟子。山门外。，系统果然没打算给她留活路。
她深吸一口气，把绝望摁回肚子里，表面依旧维持着“弟子知道了谢谢管事”的乖巧表情，转身走出去的时候在心里把系统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掌门讲道是全清虚峰最大的月度**，到时候别说全峰弟子了，连伙房的大鹅都不一定能请假。在那种场合当众表白，她怕是要载入清虚峰史册——标题她都替后人想好了：《杂役弟子当众失心疯，化神掌门一掌拍成灰》。
不行，必须在讲道大会之前把这事办了。
当务之急是确定文字表白算不算“告白”。苏亭亭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蹲下来打开系统面板，在任务详情里翻了三页都没找到关于“告白形式”的具体定义。她试探着在搜索框里输入“文字表白是否计入”，系统直接弹出一个冷冰冰的回复：“请宿主自行探索。”
“自行探索，”苏亭亭翻了个白眼，“翻译**话就是‘你试试，不行就扣钱’。”
试试就试试。她从杂役房的柴房里找了张**干粮的油纸，又用烧火棍削了根炭条，蹲在自己的铺位上开始写情书。这东西她其实不陌生，在之前小世界里她当的王府侧妃，给王爷写的情书没有一百封也有八十封，辞藻堆砌能力绝对没问题。
她刚写了第一行字，就发现不太对。
她写的是“裴泫师叔亲启”，落笔下去之后炭条像是自己有了意志，笔锋一转，“裴泫师叔”变成了“裴泫同志”。“同志”两个字出现在修仙世界的宣纸上，违和感像似她在修真界看到手机。苏亭亭瞪大眼睛盯着那两个字，手抖了一下，她按捺住来自直觉的警报，继续往下写——“弟子有一言，藏于心久矣”——写到“久矣”的时候炭条又自己拐了个弯，“久矣”被划掉，旁边多了一行小字：“其实也没多久，就三天。”
苏亭亭把油纸拍到地上。
系统*ug！绝对是系统*ug。
她深呼吸三次，把油纸捡起来揉了扔进灶膛里毁尸灭迹，决定换一个更稳妥的方式——口头排练。写出来被*ug扭曲还能烧，说出来的话一旦被*ug改了内容，当着裴泫的面可就收不回来了。所以她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排练环境。
她来到了后山最偏僻的那片竹林。她在竹林最深处选中了一棵最粗最丑的竹子当模拟对象，清了清嗓子，双手交握放在身前，摆出最标准的告白姿势，对着那棵竹子深情开口——
“裴师叔，弟子心仪——”
话说到一半，嘴巴突然不听使唤了。
“——你们清虚峰的伙食，尤其是那个杂役房的白粥，简直是泔水，”她的嘴自顾自地往下说，语调还是刚才那个深情告白的语调，表情还维持着含羞带怯的微笑，但内容已经完全失控，“还有你们主殿门口那个石狮子，左边那只比右边那只胖了一圈，你天天路过都没发现吗？”
苏亭亭猛地捂住自己的嘴。
系统显然不打算放过她。她的嘴在手掌底下发出了一个闷闷的、但依然清晰的声音：“还有你的剑法，说实话，挺帅的，但你每次出剑之前那个甩袖子的动作——好装”
苏亭亭蹲在地上，捂住脸，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发出尖叫。她以为对着竹子排练是最安全的选择，但现在唯一的庆幸也是她面对的是竹子，不是裴泫本人。如果刚才那段话当着裴泫的面说出去，别说什么好感度了，她大概率会变成清虚峰山脚下的一棵树——来年春天说不定还能和她的竹子兄弟重逢。
她花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才平复心情，蹲在竹子下面重新打开系统面板，把刚才的*ug记录调出来研究。面板上的*ug触发记录清清楚楚地列着：第一次*ug发生在写情书时，触发条件是“宿主试图以文字形式完成告白任务”；第二次*ug发生在口头排练时，触发条件是“宿主试图在非正式场合进行告白排练”。
苏亭亭盯着这两条记录，脑子里的某个齿轮突然咬合了一下。
等等。
她快速往前翻，翻到第一章的记录——“系统故障，宿主身份分配出现偏差”。那个*ug让她从三弟子变成了杂役。当时她以为是系统抽风，但现在再看——如果穿成三弟子，她就能以嫡系弟子的身份名正言顺地接近裴泫，攻略难度会低很多。而变成杂役，难度直接翻了三倍不止。
再往前翻，她在第二和第三个任务世界里也遇到过一些**ug，当时她没在意，只觉得是系统偶尔不稳定。现在把所有的异常串在一起看，就是说，这个*ug，每次触发，都在增加她的任务难度。
身份被换成杂役，接近裴泫的难度远远大于三弟子，任务周期更长，不确定性更大。
死系统，是不是在针对她。
苏亭亭把系统面板关掉，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泥土。竹叶在头顶沙沙响，光从缝隙里漏下来，一道道光柱安静地落下来。
系统越不让她走捷径，她就越要把这条路走到底。当众告白是吧，五天之后是吧。既然系统一定要让她在全峰面前出这个丑，那她就来一场最漂亮的告白。
她漫无目的走在回去的路上，远远往主殿方向扫了一眼。
侧门紧闭，门口的灵灯还亮着。她正要收回目光，门忽然开了，两个身影从里面走出来，穿着内门弟子长袍并肩往山下走，边走边低声说话，她竖起耳朵，悄悄往旁边挪了几步，捕捉到几句碎片的对话。
“……师尊今早突然调了蛊毒相关的典籍……”
“蛊毒？咱们清虚峰谁中蛊了？”
“不知道。师尊从头到尾没提一句，脸色也看不出……”
苏亭亭收回目光，加快脚步往杂役房走。裴泫在查蛊毒，说明她前天临走时埋的那句话已经生效。
回到杂役房的时候，天色已暗。她推**门，脚步在门槛上顿了一瞬——她的床铺被人动过。被子还是早上叠好的形状，枕头也还在原位，但她出门前故意夹在被子褶皱里的那根头发丝，不见了。
她站在原地，目光扫过通铺上每一个角落。东西没少，不是偷东西。有人在她不在的时候翻了她的铺位，并且翻完之后还细心地恢复了原状，连被角的折痕都叠得一模一样。唯一没恢复的是那根头发——翻的人根本没注意到它。
她蹲下来检查床底，在床脚和墙面的夹缝里发现了一样东西——一根头发，乌黑，细长，带着一股极淡的檀香味。
她把这根头发举到窗户透进来的月光下看了两秒，脑子里飞速排除了一遍。杂役房的人不用檀香——烧不起。管事老赵也不碰香料，他身上的味道只有旱烟和陈年汗衫。整个清虚峰能用得起檀香的，要么是内门弟子，要么是长老级别的人物。
苏亭亭在通铺上躺下来，把那根头发收进袖口，盯着房梁上的蜘蛛网出神。翻她东西的人不管是谁，翻的不是筑基丹，那就一定是别的什么东西。她一个杂役弟子，身上最值钱的就一颗还没吃的丹药。但翻东西的人翻的不是筑基丹——被角叠得那么仔细，不是冲着丹药来的，是冲着别的。她知道裴泫中了蛊毒。整个清虚峰，除了裴泫本人，只有她一个杂役碰过他的手腕。翻她床铺的人，找的不是丹药，是线索。
苏亭亭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明天要办的事有三件：第一，去裴泫面前继续刷存在感，他既然在查蛊毒，她就得确保他查着查着查到自己身上。第二，查清楚檀香味的来源——能在杂役房来去自如的人，范围其实很小。第三，死系统要是再给她使绊子，她就顺着绊子的方向走。*ug越不让她做什么，她就越要换个姿势再***。
心里有了计划，苏亭亭很快就睡了，窗外的竹叶沙沙响，一切看起来和每一个普通的夜晚没什么不同。
除了袖口里那根不属于她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