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东厂诡局------------------------------------------，高耸的檐角挂着几盏风灯。那光不是暖黄，也不是惨绿，而是一种病态的、仿佛浸泡在尸水里的青灰色。灯光将巡逻番子的影子拉得老长，扭曲在墙上，像是一群正在蠕动的蜈蚣。，他不是第一次来东厂，却是第一次感到如此死寂。往日里，即便隔着三条街，也能听到那撕心裂肺的惨嚎、皮鞭撕裂皮肉的脆响，以及拶指夹碎骨头的“咔嚓”声。那是东厂的生命力，是魏忠贤权势的**音，是这人间鬼蜮的呼吸。，哪里是刑房，哪里是牢室，哪里是番子们换岗的必经之路，他都一清二楚。但今夜，这里安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刚被填满的坟墓。连风都绕着这里走，雨落在墙头，仿佛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连回声都没有。这种死寂中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仿佛这高墙之内，并不是东厂，而是一张正在吞咽猎物的巨口。。那扇门虚掩着，门缝里没有透出火光，反而渗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那不是香，是腐。是腐肉与浓重香料混合后的味道，像是有人试图用金丝楠木的棺材，去掩盖里面正在溃烂的**。那味道浓烈得化不开，顺着鼻腔钻进肺里，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如狸猫般落入地牢天井。积水没过他的靴底，发出轻微的“咕叽”声。他没有直接破门，而是贴在墙根，像是一条游走的毒蛇，警惕地打量着那扇虚掩的门。。连巡逻的番子都少得可怜，偶尔走过一队，也是脚步匆匆，低着头，眼神躲闪，仿佛在躲避门缝里透出的那股甜香，又像是在躲避某种看不见的恐惧。他握紧了腰间的归墟刀，刀柄上的寒意透过手套让他清醒。，握紧归墟，段朔推门而入。生锈的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是垂死之人的**。，两侧挂满了白灯笼，惨白的纸面上写着黑色的“奠”字，在无风的走廊里诡异地静止着。段朔皱了皱眉，脚步未停。他沿着走廊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扇一模一样的铁门。他推门而入。又是同样的走廊，同样的白灯笼，同样的“奠”字。段朔停下了脚步。他猛地回头，身后的门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堵斑驳的砖墙，墙缝里渗着暗红色的水渍。“鬼打墙？”段朔冷笑一声，手指轻轻弹在归墟刀鞘上。“叮——”一声清越的刀鸣震碎了四周的死寂。鸣波回弹一周，找到了实质的那面墙壁，手里拿着的烛火稳定了许多，昏黄的光将墙壁照的清晰了些。，那墙壁上并不是砖石，而是一张张惨白的人皮，密密麻麻地贴在墙上，每一张人皮的嘴里都塞着一团棉花，像是在无声地尖叫。“看来，这东厂地牢，今夜真的不同寻常啊。”段朔眼神一凛，不再试探。他举起烛火，将火焰凑近墙壁上的人皮。“既然路不通，那就开路！”段朔双手结印，手掌中红色火焰濆出，这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烛龙阁秘术，‘祝融·破妄’，可破除可破虚妄，焚阴邪。赤红火焰如蛟龙出海，瞬间扑向那面人皮墙壁。轰！赤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人皮墙壁，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声。人皮在火焰中扭曲、碳化，墙壁崩塌，露出了后面真正的刑讯室。。这是一间刑讯室，但里面没有拶指，没有老虎凳，只有无数根细如牛毛的红线。，布满了整个空间。它们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慢地、有规律地收缩与扩张，仿佛这间屋子有一颗巨大的心脏。，都悬挂着一片薄如蝉翼的肉片。那些肉片还在微微颤动。，刻满了诡异的符文，那些符文竟然是用朱砂和金粉混合绘制的——那是只有皇室才能使用的“镇国篆”。“这是……皇室的镇物？”段朔瞳孔微缩。
如果东厂地牢里藏着皇室的镇物，那魏忠贤知道吗？还是说……段朔不敢继续往深处想。
段朔正欲上前查看，地牢的烛火忽明忽暗，灯影颤动。一股比地牢更阴寒的气息，从他背后传来。
“段朔，你来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