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该。”
“你对我的表情有很多误解。”
“举个例子？”
“比如此刻，我的表情是你该吃晚饭了。”
“……”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晚上九点十四分。
确实没吃。
但我不可能承认他说得对。
“不饿。”
“你的猫饿了。”
火锅像是听懂了这句话，在我腿上抬起头，“喵”了一嗓子。
“行。”
我说“行”不是因为我饿了。
是因为火锅饿了。
我的猫最重要。
到了小区楼下，他没有停在自己的车位，停在了离电梯最近的残疾人车位。
“这个车位不能停。”
“临时。”
“被贴条了算你的。”
“贴过十七张了。都是你的车。”
“我那是——”
“赶时间，我知道。和你现在一样。”
他下车，绕到我这边开门。
我自己推开了门。
抱着火锅踩上地面的时候，脚底打了个滑——直播站了九十分钟，腿是真的麻了。
一只手硬生生架住了我的胳膊。
“松开。”
“等你站稳。”
我站稳了。
他松开了。
全程不超过两秒。
但火锅又开始蹭他的手了。
“你的猫对我有好感。”
“它对所有会喂它的人都有好感。你上次偷偷给它加餐的事我知道。”
“我没偷偷。我光明正大喂的。”
“它都二十斤了！”
“十八。”
“你还记得它体重？”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走进电梯，按了二十七楼。
我们的楼层。
说“我们”其实不太对——准确地说，二十七楼左边那套是我的，右边那套是他的。两套打通过，后来又砌了回去。中间那道墙，是我亲手让人砌的。
事情是这样的。
三年前，我和陆行砚因为一场双方家族都不想提的“意外”领了证。具体是什么意外，后面再说。总之，领证当天我们在民政局门口就吵了一架，到现在一共分居了一千两百天整。
这一千两百天里：
他砸过我一个花瓶。（因为我先砸了他的茶具。）
我踹过他家的门十七次。（因为火锅总是跑到他那边不肯回来。）
他换过三次门锁。（没用，我每次都能撬开。）
我换过两次门锁。（他从来不撬，他叫锁匠。）
整栋楼的住户都知道二十七楼住了一对每天互殴的夫妻。
物业来调解过四次，每次都是他西装革履站在门口说“家务事，谢谢关心”，然后关门。
关门之后，继续吵。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此刻，电梯门开了。
我走出去，在两套房之间的走廊里停下来。
左边，我的门。
右边，他的门。
“我的猫。”我伸手。
他把火锅递给我。
火锅不太情愿，爪子扒着他的袖子，被我硬扯了过来。
“晚安。”他说。
“有什么好晚的。”
“安。”
“也没什么好安的。”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转身刷卡进了自己那边的门。
门关上了。
我站在走廊里，低头看火锅。
火锅仰头看我。
“你不许再跑去他那边。”
“喵。”
这声“喵”听起来像是“不保证”。
我推开我的门。
玄关灯自动亮了。
一百四十平的房子，只有我和一只猫。
鞋柜上贴着林若帮我列的备忘录——“5月1日首演倒计时”几个字已经被我出门前用红笔划掉了，上面重重写着一个“废”字。
我把火锅放在猫爬架上，它“嗖”地窜到最高层，蜷成一个球。
手机又响了。
不是林若。
是一个我不太想接的号码。
沈兆远。
我爸。
我犹豫了三秒，接了。
“昭昭。”
“爸。”
“看新闻了。多少？”
我爸说话永远这样，一个字都不多余。
“总亏五个多亿。”
线那头安静了两秒。
“不多。”
“……”
“你爷爷当年矿上塌方，一夜亏六个亿，第二天早上八点照常开工。”
“爸，我不是来听家族创业史的。”
“我的意思是，沈家的人不蹲着。”
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远处的城市灯火。
“我没蹲着。”
“刚才直播里蹲了。”
“……你也看了？”
“***我看的。她现在在哭。”
“让她别哭，我没事。”
“我说了。她说你嗓子哑了她心疼。”
我的眼眶突然热了一下。
“行了，我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