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暗恋的他回来了  |  作者:柚屿小岛  |  更新:2026-04-30
第一晚的尴尬------------------------------------------,一言不发。,指节微微收紧,像个交了考卷静等批改的学生,静静望着他,忍不住轻声开口:“味道……还可以吗?”,慢慢咽下,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扇形阴影,语气里没有敷衍,更像是东西合口,却不善言辞的默认,只淡淡吐出一个字:“嗯。”,知道他不会再多说,便不再追问,给自己盛了一碗汤,低头默默吃饭。,一桌饭菜,一袋烤红薯横在中间。暖黄灯光落下来,给每样东西都蒙上一层柔光。番茄炒蛋的汤汁泛着亮,小油菜绿得鲜亮,紫菜蛋花汤腾起袅袅白雾。。,是这顿饭唯一的声响。偶尔烤红薯在袋里轻轻滚动,发出一声闷响。。从前她总一个人吃饭,手机里的人声笑声填满屋子,从不用顾及旁人。手机支架是饭桌上最离不开的东西。,掏出手机显得失礼,不看手机,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不慌不忙,一口一口慢慢咀嚼,像是在仔细品味。番茄炒蛋的汤汁沾在嘴角,他抬手用拇指随意一抹,继续低头吃饭。,一碗白米饭扒拉了好几口才夹一次菜。陈小曼看在眼里,轻轻把番茄炒蛋朝他那边推了推。,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多吃点,做多了,放着浪费。”陈小曼轻声说道,怕他不好意思多夹。,嘴角只是极轻地动了动,算作回应,低沉应了句:“好。”
之后便频频夹起番茄炒蛋了。小油菜也是,她推了一下盘子后,他也开始夹了,动作有点笨拙,像是在认真遵从一个叮嘱,陈小曼忍不住悄悄弯了一下嘴角。
吃到一半,她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轻声问:“你在工地上一般吃什么?”
周远咽完嘴里的东西才回答:“食堂。盒饭。有时候路边摊。”
“好吃吗?”她又追问了一句。
“能吃饱。”他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抱怨。
她想了想,又轻声问:“你那宿舍……六个人住?”
“嗯。”
“挤不挤?”
“挤。”他说,语气里没什么波澜,“有人打呼噜,有人磨牙,有人半夜说梦话。”
陈小曼脑海里浮现出那样的画面——六个人挤在一间铁皮屋子里,上下铺,翻身床板就吱呀响,空气里全是汗味和烟味,有人扯着呼噜,有人磨着牙,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梦话,所有人都没听清。
而她住在他那间空出来的次卧里,一个人,有朝南的窗户,有阳光。
他当初那句“你要是介意,我可以搬走,你一个人住”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她咬了咬下嘴唇,把那个念头咽下去,低头喝汤。
紫菜蛋花汤还是热的,香油的味道在舌尖上散开,暖暖的。
“你呢。”周远忽然开口,打破了她的思绪。
“嗯?”陈小曼抬眼。
“***的工作。”他问,语气放缓了些许,“怎么样?”
陈小曼想了想,怎么把“每天给二十几个小朋友擦鼻涕、系鞋带、哄睡觉、讲绘本、做手工、唱儿歌”这件事说得体面一点。
“挺好的。”她最后说,眉眼柔和下来,“小朋友很可爱。”
“教什么的?”
“什么都要教。语言、艺术、社会、科学、健康——”她掰着手指头数,“五大领域,都要涉及。其实就是带着他们玩,在玩中学。”
“累吗?”他追问,眼神里多了几分在意。
“累。”陈小曼笑了一下,带着几分无奈,“比带大人累多了。大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小朋友会跟你讨价还价。我班上有个叫圆圆的小姑娘,每次午睡都要跟我谈判——‘小曼老师,我可以再玩五分钟吗?’‘五分钟到了。’‘那再玩三分钟。’‘三分钟到了。’‘那最后一分钟。’——她能跟你磨半个小时。”
周远听着,嘴角慢慢弯了一下,不是那种客气的笑,而是真的觉得好笑,轻声说了句:“小孩子都这样。”
单眼皮的眼睛微微弯起来,眼角挤出几道浅浅的纹路,整张脸一下子柔和了很多,不像刚才那样看起来凶凶的了。
陈小曼看到他笑,自己也笑了,气氛忽然松快了一些。
吃完饭,陈小曼起身收拾碗筷,弯腰把碗碟摞在一起。
“我来洗碗。”周远也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她身边,从她手里把碗接过去。
两个人的手又碰了一下,这次她没有缩,他也没有。
碗碟在他手里叠成一摞,筷子收拢,汤碗放在最上面。他端着一摞碗碟转身往厨房走,背影看起来笨拙又认真。
陈小曼站在餐桌旁边,手里空了,不知道该干什么。
她听到厨房里传来水声,碗碟碰撞的脆响,然后是洗洁精被挤出来的那个“噗”的声音。
他洗碗。
她看了看餐桌上那袋烤红薯,从里面拿出一个,剥开皮,咬了一口。
烫。
红薯肉在舌尖上化开,甜得像在吃糖。
她捧着红薯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他。
周远站在水槽前,弯着腰,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水龙头开着,水流冲在碗碟上,洗洁精的泡沫在水里浮浮沉沉。他洗碗的动作不快,但很仔细,每一个碗都里里外外冲了两遍,然后把碗倒扣在沥水架上。
他洗得很认真,认真到像是在完成一项重要的工作。
陈小曼注意到他把那只不粘锅也洗了,不粘锅不能用钢丝球刷,会破坏涂层,他没用钢丝球,用的是海绵,软的那一面。
他还知道这个。
“洗洁精放多了。”陈小曼轻声开口,提醒他。
周远偏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
“你刚才挤了三下。”她指着洗洁精的瓶子,语气轻柔,“两个碗两个盘子一个锅,两下就够了。”
周远看了一眼手里的海绵,又看了一眼沥水架上还在往下滴水的碗,沉默了一拍,低声应道:“……知道了。”
又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愧疚:“下次注意。”
陈小曼弯了一下嘴角,捧着红薯回房间了。
她的房间在走廊的尽头,周远的房间在走廊的另一头,中间隔着客厅和卫生间。
陈小曼关上房门的那一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背靠着门板,她闭上眼睛,在黑暗里站了几秒。
新房间的味道是陌生的。有木地板的气味,淡淡的,像锯末。有新床单的洗涤剂的味道,是薰衣草味的,她买的时候没注意,现在闻到了,觉得有点太浓了。还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的夜风的味道,凉凉的,带着秋天特有的干燥。
她打开灯。
浅蓝色的床单在灯光下显得很温柔,白色的小云朵一朵一朵地印在上面,像天空被剪下来铺在了床上。兔子玩偶靠在枕头上,两只耳朵耷拉着,玻璃眼珠在灯光下反着光,亮晶晶的,好像在打量这个新房间。绿萝被放在窗台上,藤蔓垂下来,在白色的墙面上投下一小片绿色的影子。
她从纸箱里翻出睡衣,换上,然后把纸箱推到墙边摞起来。没拆完的箱子还堆在角落里,明天再慢慢收拾。
洗漱的时候她特意把门关严了,还反锁了一下。
洗完出来,经过客厅的时候,周远的房间已经关灯了。门缝下面透出一小片光——他可能还在看手机。
她回到自己房间,关门,反锁,躺下。
枕头是新买的,有点硬,不太习惯。床垫也是新的,比她原来那张硬一些,躺上去的时候感觉整个人被撑起来了。被子是新套的,羽绒的,很轻很软,盖在身上像被一团云裹住了。
她戴上耳机,点开白噪音APP,雨声淅淅沥沥地响起来。
闭上眼睛。
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吧——她这样想。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十一二点。
陈小曼被尿意憋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在黑暗中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新房间的天花板是白色的,没有那朵云形水渍。窗帘没拉严实,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半空中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雨声还在耳机里响着,但手机已经快没电了,低电量提示音“叮”了一声,把她从半梦半醒之间彻底拽了出来。
她摘下耳机,拔掉充电线,掀开被子,摸黑去上厕所。
走廊里很暗,只有卫生间门口的感应灯亮着,发出惨白的光。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怕吵醒周远,每一步都踩得很轻,像猫一样。
上完厕所,冲了水,洗手,关灯,往回走。
经过客厅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走廊那头传来的。
细细的,绵绵的。
像——下雨的声音。
陈小曼停住了脚步,侧耳凝神细听。
她确认自己没有听错,那确实是雨声,但不是外面的雨——外面没有下雨,空气干燥得很。
那个声音是从周远的房间里传出来的。
门缝下面透出一小片光,雨声从那片光里渗出来,淅淅沥沥的,节奏很均匀,跟她耳机里放了七年的那个白噪音一模一样。
不,不是一模一样。
是同一个APP,同一个音频。
陈小曼站在原地,愣住了,心里翻起惊涛骇浪:他也在听雨声助眠?
不可能吧。
她高中的时候需要听雨声才能睡觉,这件事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连苏糖都不知道——她们虽然从初中就认识,但没住过一个宿舍,苏糖不知道她睡前要听什么。
周远怎么可能会知道?
除非,他早就留意过。
可她没发过朋友圈,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件事就像她不吃香菜一样,是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微小的、不值一提的秘密。
但今天之前,香菜的事情他已经“记住了”。
现在雨声的事……
她不敢往下想了,整个人像一根被钉在地板上的木桩,动不了。
雨声从周远的房间里持续地传出来,绵绵密密的,像一根根细**在她的耳朵里。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觉得周远隔着门板都能听到。
再待下去太尴尬了,若是他现在开门出来,看到她站在他房门口,她根本没法解释。
陈小曼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蹑手蹑脚地走回了自己房间,关门,反锁,顺着门板缓缓蹲下身。
心脏还在狂跳,像擂鼓一样,一下一下地撞着她的胸腔。她的手心全是汗,后背也湿了一片。
“冷静。”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可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脑海里全是那个声音——淅淅沥沥的雨声,从他的房间里传出来,像一个被发现了的秘密,正在一点一点地往外渗。
她站起身,在房间里转了两圈,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白噪音APP,点开那首《雨夜助眠》。
声音完全重合,节奏、雨势,连雨点打在树叶上的细微沙沙声都分毫不差。
绝不是巧合,世上没有这么巧的事。
可他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个习惯的?她把与他有关的记忆翻了个遍,始终找不到半点关于雨声或白噪音的交集,高中时他们从未聊过这类话题。
那只有一种可能,他一直在关注她。
不是那种“偶尔想起来问问”的关注,而是那种“认真仔细地看”的关注。从高中到现在,七年了,他一直在关注着她,知道她不吃香菜,知道她需要听雨声才能入睡……
不对,他怎么会知道她现在还在听雨声?
除非,他也在听。
在同一片雨声里入睡,在同一片雨声里醒来。
陈小曼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分不清是心慌,还是隐秘的期待,或许两者都有。
她关了灯,躺回床上,把耳机重新戴上,雨声重新填满了她的耳朵。
可这一次,她听到的不再是单纯的雨声了。
她知道,在这座房子的另一头,那个单眼皮、嘴笨、总是沉默的人,或许正和她一样,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藏着不愿说出口的心事。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薰衣草的淡香萦绕鼻尖。
雨声不停,她闭着眼,在心里轻轻对自己说:陈小曼,你完了,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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