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到底是披着鲜亮丽------------------------------------------，沈砚就知道，自己和眼前的男人，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每一次挥出都裹挟着劲风，逼得他只能狼狈躲闪。沈砚的脚步踉跄，昨夜针剂的麻木还残留在四肢百骸，每一次挪动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旧伤被震得突突直疼。他没有硬碰硬的资本，只能靠着十三年来在泥沼里练就的韧劲，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在**的拳风里辗转腾挪。，猛地屈膝撞过去。膝盖撞在硬邦邦的肌肉上，震得他骨头生疼，可**只是闷哼一声，反手就抓住了他的胳膊。一股巨力传来，沈砚被狠狠掼在擂台上，猩红的地毯蹭破了他的后背，血珠渗出来，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的大脚就踩在了他的背上。“咔嚓”一声轻响，是肋骨错位的声音。，喉咙里溢出压抑的闷哼。他想挣扎，想爬起来，可那只脚像一座山，死死地钉着他，让他动弹不得。**俯下身，粗糙的手掌*住他的头发，硬生生把他的脸摁在地毯上，鼻尖蹭着冰冷的纤维，血腥味和地毯的劣质香气混在一起，呛得他直犯恶心。“起来啊！**！”**的声音像破锣，带着癫狂的笑意，“你不是很能打吗？昨天弄死那个废物的狠劲呢？”，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头碾碎。沈砚的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开始涣散，可**的话，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的脑子里。“知道今天谁来了吗？陆先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谄媚的狂热，“只要我赢了这场，我就能成为陆先生最得力的奴仆！多少人挤破头都想攀附的机会，今天就落在老子头上了！”。。，混沌的意识里，闪过昨天人贩子接电话时那张惨白的脸，闪过看台上那些西装革履的人眼底的玩味。这个名字，像一道无形的枷锁，从昨天开始，就缠上了他的脖颈。他是谁？是一手遮天的黑市大佬？还是视人命如草芥的魔鬼？，一声枪响，骤然划破了拳场的寂静。“砰——！”，却带着致命的穿透力。
沈砚感觉到背上的力道骤然消失，压着他的重量轰然倒地。他偏过头，看见**的额头上多了一个血洞，鲜血**地往外冒，染红了他光秃秃的头皮，也染红了那条狰狞的青蛇纹身。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还残留着狂热和得意，却已经失去了所有神采。
**重重地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拳场里静得可怕，那些刚才还在谈笑风生的光鲜男女，此刻都噤了声，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某个方向，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死了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是谁？！阿元！”
一声凄厉的哭喊打破了死寂。
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的男人跌跌撞撞地冲上擂台，他的脸上满是惊恐和不敢置信，扑到**的**旁，颤抖着伸出手，却又不敢触碰那片温热的血迹。他猛地转过头，目光死死地盯住瘫在地上的沈砚，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冲过来一把将沈砚推到一边。
沈砚被推得撞在围绳上，肋骨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他只能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个男人。
“为什么……他不是赢了吗？”男人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还有一种歇斯底里的愤怒，“他马上就能跟着陆先生了！马上就能出人头地了！为什么？！为什么！”
他的哭声在寂静的拳场里回荡，格外刺耳。
沈砚的视线落在男人扭曲的脸上，心里一片漠然。赢了又如何？在这群人的眼里，他们不过是供人取乐的玩物，生死都只在一念之间。
“元……”
沈砚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或许只是因为，这是他唯一能从男人的哭喊里听清的字眼。
男人的哭声戛然而止，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沈砚，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可还没等他扑过来，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就走上擂台，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拽了下去。男人的嘶吼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沈砚还瘫在擂台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看着天花板上晃眼的灯光，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
直到两只手架住了他的胳膊，将他硬生生拖下了擂台。
他的脚步踉跄，赤脚踩过冰冷的地面，血渍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他被架着穿过那些光鲜的人群，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和玩味，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皮肤上。
最后，他被狠狠扔在地上。
冰冷的触感从膝盖传来，沈砚的意识回笼了几分。他抬起头，逆着光，看见一个男人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指尖夹着一支雪茄，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眉眼。他的坐姿慵懒，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周围的人都低着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你可真是好命。”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是刚才架着他的男人之一。男人俯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沈砚是吧？从今天起，你被卖给陆先生了。”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字字句句都带着不容反抗的意味：“你从今以后，什么都得听陆先生的——说一不二。”
沈砚的目光没有落在这个男人身上，他只是盯着沙发上那个模糊的身影。
是谁开的枪？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卡在他的喉咙里，让他喘不过气。他不在乎自己被卖给谁，不在乎以后要过什么样的日子，他只想知道，是谁，在那样众目睽睽之下，轻描淡写地结束了一条人命。
“是谁开的枪？”
沈砚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却带着一股执拗的韧劲。
话音刚落，一把冰冷的枪就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是刚才说话的那个男人。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一片冰冷，枪口的凉意透过皮肤，直钻骨髓。
“明白了吗？”
男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致命的威胁。
沈砚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着男人眼底的漠然，突然就明白了。
在这个地方，有些问题，是不能问的。
追随陆先生，就能活下去，就能吃香的喝辣的，就能不用再像一条狗一样，在铁笼里苟延残喘。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猝不及防地在他的心底生根发芽。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也耗尽了，意识开始涣散，整个人都摇摇欲坠，快要栽倒在地。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抬起了他的下巴。
指尖的温度微凉，带着一股淡淡的**味。
沈砚费力地睁开眼，看清了男人的脸。
深邃的眉眼，挺直的鼻梁，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弧线，墨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在我面前睡觉，太不礼貌了。”
男人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他松开手，对着旁边的人招了招手。
立刻就有两个西装男人上前，小心翼翼地架起沈砚。
男人的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抓不住。
“好好招待沈砚。”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道圣旨。
沈砚被架着往走廊深处走去，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他最后看到的，是男人那双墨色的眸子，和指尖那支燃得正旺的雪茄。
烟雾缭绕间，他仿佛看到了一张无形的网，正缓缓落下，将他牢牢困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