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虫子们的交易------------------------------------------。，保持着大约八十米的距离。不是不想跟近，是丽姐说太近了会被闻到——她非常确定那东西靠的是嗅觉，因为它的鼻孔比眼睛动得更频繁。“你怎么知道这些？”小齐压低声音问。。：“因为她当过兵。”，没回头。小齐看见她的后背绷紧了一瞬，又松开。小王在后面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惊呼，世界观仿佛受到了冲击。“**。”丽姐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今天食堂的菜有点咸，“后来膝盖伤了，退了。找工作，你们公司招前台，要求会泡茶会用Excel，我说我会。就进了？面试我的那个人问我会不会打架。我说不一定打得过，但肯定跑得过。他就把我招了。”——保温杯，立顿红茶包，热水一冲，盖子一拧，动作行云流水。以前觉得那是熟练工，现在觉得那是战术素养。。。说是营地，其实就是一片被踩平的空地，中间有一个巨大的火堆，火堆旁边散落着几间用原木和泥巴搭成的棚屋。门洞有三米高，屋里的“床”是整棵倒下的树干。。两个坐着撕扯什么东西，一个站着。追他们的那只走进营地，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坐着的两个同样以低吼回应。“它们在交流。”李博士说，眼睛里闪过一丝技术人员遇到新问题时特有的兴奋，“有节奏和音调变化。这不是单纯的叫声，是语言。能听懂吗？”
“听不懂。但如果是语言，就有被破译的可能。”
小齐的手机又震了。
距离日落还有3小时4分钟
任务提示：独眼族部落正在进食。酋长即将出现。请准备你们的“贡品”。
“贡品？”小齐念出这两个字，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五个人开始翻口袋。
翻出来的东西摆在地上：李博士的半根棒棒糖、没电的蓝牙耳机、没电的笔记本；丽姐的钥匙串带指甲刀、没电的手机；小王的半包饼干、一支口红、没电的充电宝、一个文件夹；老刘的钱包、车钥匙、半瓶矿泉水、一盒润喉糖；小齐的半条口香糖、一包速溶咖啡。
五个人看着地上这堆东西。
“不够。”丽姐直截了当，“这些东西不够换五个人的命。”
“你怎么知道？”
“在边界上，以物换物。值钱的东西才能换命。吃的，工具，武器。”她扫了一眼地上的东西，“这里最值钱的是这半包饼干。”
沉默。
老刘率先开口打破了寂静：“我有三百块现金。”
“老刘，这儿不认***。”小齐说。
“说不定它们喜欢红色——”
“它们只有一只眼睛，分不清颜色。”李博士无情地击碎了老刘最后一丝希望。
就在这时，营地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比之前所有吼叫都更响亮，更悠长。最大的那间棚屋里，走出一个独眼巨人。
它比其他独眼巨人更高大，额头的独眼上方有一道深深的疤痕贯穿了眉毛。它的手里拄着一根比小齐还高的骨杖，骨杖顶端挂着一串不知是什么的饰品，在夕阳下折射出惨白的光。
它的独眼缓缓转动。
然后定在了五个人藏身的方向。
“它看见我们了。”小王的声音已经不成调了。
丽姐攥紧了手里的石头。李博士推了推眼镜。老刘下意识地按亮了手机屏幕，上面还是那句“顺势而为”。
酋长举起了骨杖。杖顶的饰品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在空旷的草原上传出很远很远。
然后它开口了。
一串短促而有力的音节，像石锤敲在骨头上。小齐一个字都听不懂，但他手腕上的手环突然震动了，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检测到目标语言信号——低级独眼族语
译文生成中……
译文：过来。
“它叫我们过去。”小齐说。
“你能听懂？”李博士看向他。
“手环翻译的。你们的手环——”
“我们的没有。”小王说，“只有你有。”
小齐愣了一下。为什么只有他？但现在来不及细想。
“它没动手。”丽姐说，“它在等。我去。”
“丽姐——”
“我是保安。”她打断了所有人的话，语气跟在前台说“您的快递放这儿了”一模一样，“保安就是干这个的。”
她从石头后面走出去之前，小齐看见她攥紧了拳头。
丽姐走出了石头的掩护范围，后背挺直，步伐稳健。酋长的独眼跟着她缓缓转动。小齐咬了咬牙，跟了上去。然后是李博士，他把那根面目全非的棒棒糖攥在手里。老刘揣好手机，低声说了一句“只要不被强制平仓就好”。最后是小王，腿在发抖，但她站起来了。
五个人走到营地边缘，站在火堆光芒的范围之外。
火堆很大，火舌**架在上面的木架，发出噼啪的爆裂声。三个普通独眼巨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齐看向他们。追他们的那个也认出了他们，发出一声含义不明的低吼。
一对一。小齐心想，至少数量上不吃亏——虽然他清楚，一个独眼巨人能打他们五个还有富余。
酋长低下头。
真的低下头。三米多高的身躯弯下来，那条带着疤痕的脸凑近五个人。小齐闻到了它身上的味道——潮湿的苔藓，干涸的血，烧焦的木头，还有一种从未闻过的、类似金属氧化的腥甜。
它开口了。短促的音节。小齐的手环震动。
译文：你们。什么东西。
不是“你们是谁”，是“你们什么东西”。小齐深吸一口气。
“我们是旅行者。”他开口，手环自动把他的声音翻译成粗粝的喉音，从他喉咙里震出来，震得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从很远的地方来。不是敌人。需要帮助。”
酋长的独眼猛地瞪大了。
不是因为小齐说的话，是因为小齐说出了它能听懂的话。
“你会说话。”酋长说，“虫子不会说话。”
“我们不是虫子。”小齐说。
“你们。来做什么。”
小齐感觉手心里全是汗。任务提示说要“获得庇护”。怎么让一个管你叫虫子的种族给你庇护？
“我们需要庇护。”他直说了。
酋长的独眼没有任何变化。空气安静了大概五秒。
“凭什么。”它说。
小齐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回答不了。
凭什么？凭他们五个加起来不够一个巴掌打的？凭他们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因为我们有用。”
说话的是小王。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她。小齐看到小王的脸白得像纸，握着文件夹的手在发抖，但她还是往前迈了一步。
“我们是——”她深呼吸，“我们能记住东西。所有你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我都能一字不漏地记下来。”
她打开了文件夹，举起那张没有发出去的放假通知。
“比如这张纸上的内容，我念一遍就能记住。”
酋长的独眼转向她。小王开始念通知，手环把她的话翻译成独眼族语。念完之后，酋长沉默了片刻。
“你。说了很多。”它说，“很短时间。很多。”
“这就是记录。”小王的声音还在抖，但她抓住了最关键的那点，“你的部落需要这个。猎物的数量、河流的位置、草药的种类——有人记下来，就不会忘。”
酋长没有马上回应。
然后丽姐往前走了半步。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塑料外壳，透明机身，里面还有大约三分之一的液体。上面印着四个字：XX公司年会纪念。
“还有这个。”
她按下打火机。
一簇小火苗在暮色里跳起来。
五个独眼巨人同时往后仰了仰身子。不是要攻击，是纯粹的震惊。火堆旁边坐着的三个巨人站了起来，追他们的那个瞪大独眼，发出了一声短促的低鸣。
酋长伸出了骨杖。杖顶缓缓靠近那簇火焰。
“火。”它说。
“从手里变出来的火。”丽姐说，“你们需要这个。”
酋长慢慢蹲下来，把脸凑到打火机跟前。独眼倒映着那一簇小小的火焰，像黑暗里唯一的星星。它伸出一根手指——比小齐的胳膊还粗——慢慢靠近火焰。丽姐没有躲。
火焰舔上角质和毛发，发出一丝焦糊味。酋长收回手指，发出一声混合了惊讶和某种类似满足的低鸣。
“小的火。热的。”
“庇护。”丽姐直视着那只独眼，“给我们庇护。火就给你们。”
打火机里的液体还剩不到三分之一，这件事丽姐没说。小齐也没说。
酋长站了起来。它低头看着脚下五只渺小的生物，独眼里看不出任何表情。
“你们。在这里。”它说，“在营地。教我的人做火。从手里。庇护。可以给你们。”
然后它转身，朝棚屋走了一步。
又停下。
“日落前。学会。否则。”
它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否则”后面是什么。
酋长走进了最大的棚屋。骨杖的撞击声消失在木门后面。火堆旁边，三个独眼巨人重新坐下，但它们的独眼还在轮流打量这五个不速之客。
追他们的那个独眼巨人慢慢走近，在五个人面前蹲下来——即使蹲着，它也比他们高半个头。它的独眼从左到右扫过每一张脸，然后停在丽姐手里的打火机上。
“火。”它说。这是它第一次说话。声音比酋长年轻，音调更高，带着好奇。
“想学？”丽姐问。
它用力点了一下头。
丽姐看向其他人。小齐点了点头。李博士推了推眼镜，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拆解打火机的原理以便教学。老刘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还是没信号，叹了口气。小王已经开始在小声默念：打火机使用步骤一，按住气阀……
丽姐转向独眼巨人，举起打火机，手指放在按键上。
“看好了。”她说，“我只教一遍。”
独眼巨人把脸凑近打火机，额头正中央的眼睛瞪得溜圆。火堆的光芒和打火机的火苗在它那只独眼里同时跳动。
小齐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距离日落还有2小时17分钟
任务进度：庇护条件触发——教授独眼族使用打火机（进行中）
他抬头看向天空。异世界的夕阳是一种不真实的橙红色，像被调高了饱和度的滤镜。远处山脉的轮廓在光线下越来越清晰。
这地方还不错。他想。至少风景还不错。
“……等等。”他突然反应过来，“打火机里的气烧完了怎么办？”
丽姐的手僵住了。
李博士抬起头。老刘抬起头。小王停下了默念。
“谁会钻木取火？”小齐又问了一遍。
没有人举手。
独眼巨人歪了歪脑袋，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小人突然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