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文明的火种------------------------------------------，比想象中简单。，按不动打火机的小按键。李博士想了个办法——用两根小木棍夹着打火机，做成一个加长版的杠杆。独眼巨人只需要用指腹轻轻一压，就能打出火来。“咔嚓”一声。，倒映在独眼巨人的独眼里。它发出了一声压抑的、类似小孩子拆到生日礼物时的低鸣。“火。”它说。“火。”丽姐重复了一遍，然后指了指自己，“我们，用火，换——庇护。懂吗？”。，转身朝火堆走过去。五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它就从一个木架子上取下了一块烤好的肉——有小齐半个身子大——走回来，放在他们面前。。油脂和焦香混合的气味弥漫开来。“这算是……”老刘咽了口唾沫，“同意了？”，把烤肉往他们面前推了推，然后用手指着自己的额头——那只独眼正下方——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缓慢的音节。：咕噜。名字。“它说它叫咕噜。”小齐说。：“小齐。”——咕噜——歪了歪脑袋，发出一串含混的音节，试图重复。发音很差，但听得出来它在努力。
“它在学我们说话。”小王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奇，“它真的在学。”
五个人在咕噜的注视下，坐到火堆旁边，开始分那块烤肉。肉很硬，有股烟熏味，咸得发苦——大概是某种矿盐——但确实是熟的，而且烫手。
小齐咬了一口，嚼了三十秒才咽下去。胃里有了东西，恐惧感消退了一些。
“我有个问题。”老刘吃着肉突然开口。
“什么？”
“打火机里的气，就是咱们公司年会发的那种，正常能用多少次？”
丽姐把打火机翻过来看了看：“两百次左右。我已经用了大概四五十次。”
“那还够教另外三个——”老刘快速扫了一圈火堆旁的其他独眼巨人，“如果每个都像咕噜这么学，再演示几次，打火机的气大概——”
“不够撑到明天。”李博士说出了所有人都不想说出口的话。
沉默。
打火机里的火焰，是他们唯一的**。**烧光了，交易的基础就没了。
“必须让酋长看到更大的价值。”李博士擦了擦嘴，站起身来，“一个快用完的打火机，换五个人的命，不值。但如果换的不只是打火机——”
“是什么？”小王问。
李博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向火堆边缘，蹲下来检查那些燃烧过的木柴和灰烬。
“这个火堆。”他说，“灰烬层很厚，里面没有炭化的木屑填充——不是钻木取火留下的。也不是燧石。没有任何取火工具的痕迹。”
他站起来，推了推眼镜：“我猜对了。它们不会生火。这个火堆是用自然火种引的——可能是雷击木，可能是野火，然后一直保留火种，从不熄灭。”
“所以呢？”
“所以如果火种灭了，它们只能等下一次天降的火。可能是明天，可能是明年。”
李博士转过身，看着火堆旁的独眼巨人们。
“谁能教会它们凭空生火，谁就掌握了它们最稀缺的能力。打火机只是引子。真正值钱的，是教会它们在任何情况下都能自己生火。”
“但我们也不会。”小王说。
“学。”丽姐把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赶在打火机用完之前。”
她站起来，走到营地边缘，开始在地上捡东西。干草，枯叶，细小的树枝。动作利落，像在做一件她做过很多次的事情。
“丽姐你学过野外求生？”
“**。”丽姐头也不回，“第一课就是告诉你，如果打不着火，你就会死。”
小齐、小王、老刘同时站了起来，开始帮忙收集。
李博士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示意图。
“原理很简单。摩擦生热，热达到燃点，引燃火绒，火绒点燃细柴，细柴点燃粗柴。难点在于摩擦的效率和火绒的质量。我们分两组——一组跟我研究火弓，一组跟丽姐找火绒。”
“我跟你。”小齐举手。
“我找火绒。”老刘说，“我这眼神，做手工活不行。”
“我去帮丽姐。”小王也站了起来。
四个人看向李博士，等下一步指示。
李博士正在盯着地面。不是发呆，是盯着泥地上他画的那张示意图。
“李博士？”
“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钻木取火的成功率，就算受过训练的人，第一次实际操作能成功的也不到一半。”李博士抬起头，“而酋长说的不是‘尝试’，是‘弄出来’。弄不出来——吃掉。”
火堆旁边，咕噜正在小心翼翼地练习按压杠杆打火机。每一次火苗跳出来，它都会发出一声满足的低鸣。其他三个独眼巨人也围了过去，独眼里写满了渴望。
丽姐突然站了起来，转向营地中央最大的那间棚屋。
“我去找酋长。”她说。
“找它干什么？”
“重新谈。”
丽姐说完就朝棚屋走去，步伐快得让小齐来不及拦。四个人赶紧跟上，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棚屋里比外面暗得多。唯一的石门洞透进来的光只照亮了一小片地面。酋长坐在一块巨大的兽皮上，骨杖横放在膝头。它的独眼半闭着，像在打盹。
丽姐停在它面前三步远的距离。
“我们改交易。”
酋长的独眼睁开了一条缝。
“我们。”丽姐说，手环把她的声音翻译成粗粝的喉音，“不用打火机。教你们生火。不是用我们的工具——是教会你们，用任何地方都能找到的东西，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凭空变出火来。”
酋长的独眼完全睁开了。
“打火机里的火会烧完。”丽姐把打火机拿出来，指着里面的液体，“烧完了，就没有了。但我们教的方法——学会了，就永远有。永远。”
沉默。骨杖上的饰品在穿堂风里轻轻碰撞。
“永远。”酋长重复了这个词。它的独眼在黑暗中发着光。
“永远。”丽姐说，“但条件变一下。不是庇护一天。是庇护到我们能回家。”
“回家？”
“回到来的地方。”
又是沉默。比上一次更长。
然后酋长站了起来，在整个棚屋都显得拥挤的巨大身躯缓缓越过丽姐，走到门口，站定。
“你们。谁。教。”
丽姐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的四人。
“我们一起教。”
酋长的独眼扫过五个人，最后落在李博士身上——也许是因为他的眼镜反光，也许是因为他正在盯着酋长的骨杖，眼睛里的探究欲藏都藏不住。
“明天。”酋长说，“日落前。教会四个人。每人都能自己点火。做到——庇护。做不到——”
它用骨杖敲了一下地面。声音沉闷，像远处的雷。
“吃掉。”
“好。”丽姐说。
五人回到火堆旁时，夕阳已经只剩天边最后一丝光亮。咕噜还坐在那里，打火机放在膝盖上，像守护一件圣物。
“它说明天要教会四个人。”小王低声说，“每人都会。我们连自己都还不会。”
李博士站起来，从地上拿起那根准备好的木棍，又从丽姐捡来的材料里挑了一块树皮。
“今晚练习。”他说，“学会为止。”
“如果我学不会呢？”小王问。
“那就多练。”丽姐说，“练到会。”
老刘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格还是空的，均线图还在屏幕保护状态，那行“顺势而为”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老刘你在干嘛？”
“看我的人生格言。”老刘把手机揣回去，“顺势而为——我现在觉得，被扔到异世界教独眼巨人钻木取火，也是一种势。”
“老刘的哲学境界又提升了。”小齐说。
“这不叫哲学。”老刘蹲下来，帮丽姐分拣火绒材料，“这叫被套牢之后的精神自救。”
李博士的木棍已经开始在树皮上转动了。动作很标准，跟纪录片里一模一样——双手夹住木棍顶端，用力搓动，让木棍底部在火绒上摩擦生热。
转了五分钟。木棍底部发热了，但火绒没有冒烟的迹象。
“理论上是这样。”李博士推了推眼镜，额头上渗出汗珠，“让我调整一下角度。”
又转了五分钟。还是没有烟。
丽姐伸手接过木棍。
“你的手不对。”她说，“不是手腕发力，是整个手臂。速度要快，压力要匀。”
她开始转。小齐没见过丽姐干体力活的样子，但他现在看到了——她的手速不快，但每一次搓动都扎实到底，木棍底部稳定在一个点上，纹丝不动。一种被肌肉记忆刻进身体里的稳定。
大约第三分钟，一缕青烟从火绒上升了起来。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屏住呼吸。
丽姐没有停，继续搓动。青烟越来越浓，变成了一小团白烟。她放下木棍，捧起火绒，轻轻吹气。
一簇微弱的橘红色光点，在暮色中亮了起来。
小火苗舔上了火绒边缘，抖了两下，站稳了。
“成了。”丽姐说，语气跟在前台说“快递签好了”一模一样。
咕噜从火堆旁凑过来，独眼瞪得溜圆。它看看火绒上那簇新生的火苗，又看看丽姐的手，再看看火苗，再看看丽姐的手。它的嘴张开，发出一声短而急促的低鸣，像倒吸一口凉气，又像某种发自肺腑的惊叹。
然后它转身，朝其他几个独眼巨人发出了一连串急促的吼声。小齐的手环震动，屏幕上跳出一行翻译：
看！她用手——变出了火！
三个独眼巨人同时站起来，朝这边走来。地面在它们的脚步下微微震动。
小齐低头看手机。
距离日落：已入夜
任务进度：庇护条件重新谈判完成——独眼族钻木取火教学（0/4人学会，倒计时：明天日落前）
新成就解锁：第一簇人造火焰
奖励：回归坐标已锁定。任务完成后，可随时触发回归。
最后一行字让小齐的心脏停了一拍。
回归坐标。锁定了。
能回去了。
“各位。”他把手机屏幕亮给其他人看，“能回去了。任务完成，就能回去。”
小王凑过来看完，沉默了一秒，然后突然蹲下来开始捡更多的木棍和火绒材料。
“你干嘛？”
“练习钻木取火。”小王把木棍夹在手心，咬牙切齿，“我记得李博士说的每一个步骤。摩擦力要够，速度要匀，火绒要干燥——”
她开始转。姿势很差，角度不对，转了不到一分钟手掌就红了。但她没有停。
“我要学会。”她一边转一边说，“我要明天之前学会。然后教给它们。然后回去。回去以后我第一件事就是——”
“发放假通知？”小齐问。
“吃火锅。”小王狠狠地**木棍，“特辣的那种。”
火堆旁边，丽姐在教老刘转木棍的正确姿势。李博士在地上重新画图，标注角度和力矩，嘴里念念有词。咕噜蹲在一边，独眼轮流看着每一个人，像一个巨大的、丑陋的、极其专注的学生。
小齐坐到小王旁边，拿起另一根木棍。
“我跟你一起。”他说，“两根木棍，看谁先冒烟。”
小王没有回答，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