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别后

司宸站在原地，那张照片还被他攥在手里，边角捏出了褶痕。风铃又响了，是隔壁花店老板进来送薄荷苗。纪安宁接过花盆，侧过身去给苗换水，再也没有回头。
柠檬蜂蜜水
陆司宸没有离开南城。
他让秘书把未来一周的行程全部推迟，在距离安宁铺不到一公里的快捷酒店里订了一间房。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台老式电视。他这辈子没有住过这种地方——陆家的客房都比这个大一倍。但他在前台刷完卡，拿了钥匙就上楼了，什么也没说。
他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出现在老街对面那家茶馆的窗边，点一壶黄山毛峰，隔着玻璃看纪安宁开店门、浇花、打扫柜台。她每天的生活规律得像钟摆：七点半开灯，八点把今日供应的甜品牌挂出来，九点开始做蛋糕。中午休息半小时，下午继续，晚上九点打烊。
他注意到店里的生意不算太好，但也饿不死。甜品定价不高，奶油用的却是动物奶油，水果都是每天早上自己挑的。他算了一笔账——按她的做法，每只蛋糕顶多赚几块钱。但她不在意，她做蛋糕的时候脸上只有做蛋糕的平静。
他想起以前在家里，她也是这样。给他熨衬衫、收拾书房、把第二天要吃的菜提前备好。他从来没过问过她每天做了哪些事，只当那些是理所当然。现在他看着她在玻璃橱窗后安静地裱花，才发现原来这些“理所当然”的背后有那么多看不见的细节——比如她每次弯腰从冰柜里取出慕斯杯，都会先退一步看清脚下，比如她把客人退回的破酥盒交给配送员时总是习惯自己补两句道歉。
江若晴的电话来得比预想中更早。陆司宸没有接。他把江若晴的号码也一并拉黑了。
傍晚时分，他看见纪安宁端着一杯蜂蜜柠檬水坐到门口的长椅上休息。阳光把她的影子斜斜地拖在地上，她低下头，用吸管搅了一杯蜂蜜水。没有加冰——这个习惯他一直记得。她从来不喝冰的，以前他问她为什么，她说小时候身体不好，喝惯了。
他推开门走出去，在她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
“这杯给我吧。”他伸手去拿那杯蜂蜜柠檬水。
纪安宁把杯子往自己这边挪了一下。
“你想喝自己去买。”
“我没有钱。”
“你自己的钱呢？陆家少爷出门不带钱包？”她偏头看着他，眼里有一丝浅到几乎不可见的笑意，不是嘲讽，是一种沉静的确认——她没再为他取杯，也没再补给他任何东西。
他看着她侧脸上被风吹乱又懒得去拢的碎发，忽然觉得胸口堵了一团说不出口的话。
“纪安宁，你以前也给我泡过这个。”
“以前是免费赠送，现在不送了。”她站起来，把空杯子捏扁丢进门口的垃圾桶里，转身走进店里，把门虚掩上。玻璃窗上贴着的“安宁铺”三个字在夕阳下泛着暖光，跟她在婚礼上交换戒指时的顶灯不是同一种亮。
婚纱照
南城一连几天下雨。陆司宸的秘书在快捷酒店大厅堵到了他，把一份签好字的新合同放在他桌上的同时，也终于憋不住把话问出了口：“陆总，你不是不爱她吗？”
陆司宸把签好的合同推回去。窗外老街上那家甜品店亮着暖**的灯，他看见纪安宁正趴在柜台上教前天那个小女孩画蛋糕盒上的小兔子。小女孩的妈妈撑着一把碎花伞，在门口等，雨滴从伞骨滑下来滴在薄荷叶上。
“我以前也以为我不爱她。”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