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差评之后，他死了
林砚死在一个雨夜。
死前十分钟，他刚收到未婚妻苏晚的电话。
电话那头，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林砚，我害怕……你能不能来接我？”
林砚本来在星河资本顶层会议室。
明天，公司就要正式递交上市材料。
所有人都说，他三十岁不到，已经站在了无数人一辈子都到不了的位置。
可他还是放下会议，拿起车钥匙，亲自去了。
因为打电话的人是苏晚。
是他准备在上市之后公开求婚的女人。
雨很大。
车开到跨江大桥时，林砚终于察觉不对。
刹车失灵了。
方向盘也被人动过。
他猛地抬头，看见桥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旁站着三个人。
苏晚撑着伞，眼眶发红。
周牧站在她旁边，穿着林砚亲手替他挑的西装。
还有林怀远。
林砚的养父。
那个把他从孤儿院接出来，亲口说“以后你就是我亲儿子”的男人。
车身撞破护栏的瞬间，林砚看见周牧低头点了一支烟。
他说：“林砚这种人，活着太碍事了。”
下一秒，江水灌进车里。
刺骨的冷吞没了他。
林砚最后一个念头，不是恐惧。
是恨。
他恨自己聪明一世，居然蠢到死在最亲近的人手里。
意识彻底沉下去之前，他仿佛听见一声手机提示音。
“叮——”
“您有一单即将超时，请尽快送达。”
林砚猛地睁开眼。
眼前不是冰冷江水，也不是撞碎的车窗。
而是一家狭小的砂锅粥店。
墙上贴着油腻的菜单，后厨蒸汽滚滚，老板正在喊：“袋鼠外卖的林砚！你的单好了！”
林砚坐在角落的小凳子上。
身上不是高定西装，而是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卖服。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年轻，粗糙，指节处还有骑车磨出的薄茧。
手机正在震。
屏幕上跳出订单信息。
取餐地址：老张砂锅粥。
送达地址：城南殡仪馆，三号追悼厅。
收货人：赵先生。
备注：送快点，别让死人等急了。
林砚盯着那行字，整整十秒。
城南殡仪馆。
三号追悼厅。
那是他的追悼会。
他死后的第三天。
老板把粥放到打包台上，不耐烦地喊：“林砚！你到底送不送？再不送就超时了！”
林砚缓缓抬头。
店门玻璃上映出他的脸。
这具身体也叫林砚，二十八岁，外卖骑手，欠债三万二，住在城中村发霉的出租屋里，昨晚还因为一个恶意差评被扣了五百。
脸和他原来有七八分像。
但更瘦，更疲惫，也更狼狈。
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送。”
他起身，拎起那份砂锅粥。
从前，他坐在云庭酒店顶层时，连门童都要弯腰喊他林总。
今天，他穿着外卖服，要去自己的追悼会送一份粥。
挺好。
死人回来了。
第一单，就从那群活人开始送。
第二章：穿外卖服参加自己的追悼会
城南殡仪馆外，雨还没停。
黑伞一把接一把，白菊花摆满了追悼厅门口。
林砚拎着那份砂锅粥，从雨里走进去时，门口一个穿黑色工作服的男人皱眉拦住他。
“外卖放门口。”
林砚看了一眼他的胸牌。
**。
追悼会现场协办人员。
林砚记得这个人。
前世星河资本年会，**的老婆重病，托人求到他面前。
那时**还只是殡仪馆外包公司的普通员工。
林砚让财务转了二十万，不用还。
后来**逢人就说，林总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好的贵人。
现在林总死了。
他连一个送外卖的都不想放进去。
林砚说：“收货人要求送到里面。”
**不耐烦：“里面都是贵客，你别弄脏地面。放这儿，我让人拿。”
旁边几个来宾看过来，目光里全是嫌弃。
有人低声笑：“现在外卖员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林砚没有争。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订单备注写着，送进三号厅，交给赵先生。”
**还想说话，里面忽然传来周牧哽咽的声音。
“林砚生前最爱吃老张家的砂锅粥。今天，我特意让赵经理点了一份，算是送他最后一程。”
追悼厅里响起低低的赞叹。
“周总真是有心。”
“连林总喜欢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