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看到项目经理在一分钟前发来的微信：“林乔，昨晚跑的数据模型还有点问题，今天上午开个会过一下。”
我深吸了一口气，用冻得僵硬的手指回复了两个字：“生病，请假。”
然后，我长按电源键，眼看着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世界突然安静了。
十分钟后，我坐在了一辆开往北京北站的出租车上。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我只是迫切地想要离开这座由钢筋水泥和KPI构成的庞大机器。
在火车站的自助售票机前，我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终点站，手指悬在半空中。去哪里？天津？张家口？甚至更远的南方？
就在这时，“怀柔”两个字毫无征兆地跃入我的视线。
它就像一个幽灵般的坐标，在我的潜意识深处疯狂闪烁。怀柔。那里有什么？山？水库？我不知道。但我感到一种不可抗拒的引力，仿佛那里有某种东西，或者某个人，正在寒风中等我。
我买了一张市郊铁路S5线的车票，登上了开往怀柔北的列车。
工作日的上午，这趟开往郊区的列车显得空空荡荡。我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的景色渐渐发生变化。
密集的写字楼和住宅小区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枯树林、破败的砖房，以及远处连绵起伏的燕山山脉。山体呈现出一种冷峻的灰褐色，山顶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残雪，在惨白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车厢里很暖和，但我却感到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那种“失去了一块”的感觉不仅没有随着逃离而减轻，反而随着列车的前进变得越来越强烈。
一个半小时后，我在怀柔北站下了车。
我不知道该往哪走，只是盲目地拦了一辆**，对司机说：“去有水的地方，人越少越好。”
司机用看***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半小时后，把我扔在了雁栖湖上游的一个不知名的野水库边。
这里比市区冷得多。凛冽的西北风在空旷的冰面上毫无**地肆虐，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整个水库已经被彻底冻结，冰面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布满裂纹的青灰色。四周是一片枯黄的芦苇荡，除了风声，听不到任何活物的动静。
这就是我想要的吗？一片绝对的荒芜？
我踩着干枯的草叶，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冰面的边缘。寒风很快就吹透了我的羽绒服，我的鼻子失去了知觉，眼眶因为寒冷和强风而微微**。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冰雪世界里，我终于可以不用伪装成一个正常运转的成年人。我蹲下身，看着冰面下被冻住的气泡，突然有一种想要大声哭喊的冲动。但我哭不出来，我的情绪就像这面湖水一样，被某种未知的力量彻底封冻了。
就在我准备转身，结束这场荒谬的半日出逃时，我的余光捕捉到了一抹颜色。
在那片令人窒息的灰白和枯黄之中，出现了一抹刺眼、不合时宜的色彩。
距离我大约五十米外的防波堤上，站着一个人。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荧光橙色的羽绒服，在这个素净的**里像是一个耀眼的警告标志。但最让我呼吸一滞的，是她的头发。
在狂风中飞舞的，是一头张扬、叛逆的蓝发。不是那种低调的雾霾蓝，而是那种电光石火般的、仿佛能把灰暗的天空撕裂的克莱因蓝。
她背对着我，面朝冰湖，手里似乎端着一个保温杯，整个人有一种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脆弱感，却又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倔强。
我的心脏突然狠狠地抽搐了一下。那种深藏在潜意识里的“报错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电流穿过四肢百骸的战栗感。
我不认识她。我的大脑给出了确定的反馈。
但我的双腿却不受控制地向她走去。伴随着脚下踩断枯枝的清脆声响，那个蓝发女孩转过了头。
她有一双非常明亮的眼睛，眼角带着一丝没有完全褪去的红晕。看到我走近，她没有惊讶，也没有躲闪，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我。
在这个瞬间，一阵奇怪的眩晕感击中了我。
那是一种强烈的、不可理喻的既视感。
我看着她被风吹乱的蓝发，看着她橙色的外套，看着她呼出的白色雾气，脑海中突然回荡起一个没有声音的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