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胭脂谱------------------------------------------，顾姝就起了床。，将顾明朗给的二两碎银子，和那份决定她命运的字据，仔细地贴身藏好。，她悄无声息地避开所有人，从顾府的侧门走了出去。，第一次走出顾府那座压抑的牢笼。，空气中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气息。，胸中的郁结仿佛都消散了不少。，一路向城南走去。城南，永安坊，第三间铺面。，顾姝站在了一家铺子门前。，门脸陈旧，一块歪歪斜斜的木头招牌上，用已经褪色的墨迹写着“顾记胭脂铺”五个字。，其中一块还裂了条缝。，顾姝不但没有失望，反而笑了。，她的千机阁，就是从这样一间不起眼的小铺子开始的。。，门才“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一条缝，一个睡眼惺忪、头发花白的老头探出头来。“谁啊？这么早、铺子还没开门呢。”
“我叫顾姝，是这间铺子的新东家。”顾姝平静地说道。
那老头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把顾姝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一个穿着寒酸的小姑娘，说是新东家？
“你有凭证吗？”老头警惕地问。
顾姝从怀里拿出那份字据，递了过去。老头凑到晨光下，眯着眼睛辨认了半天，当看到下面王氏的签名和顾家的印章时，手一抖，差点把字据掉在地上。
“您是三小姐？”
老头慌忙打开门，又是鞠躬又是作揖，“老奴周全，给三小姐请安。老奴有眼不识泰山，您快请进！”
顾姝走进铺子，一股浓重的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
铺面不大，里外两间。
外间是店面，货架上零零散散地摆着几盒胭脂，盒子都落了灰。
顾姝随手拿起一盒打开，一股刺鼻的劣质香精味冲了出来，里面的膏体颜色发暗，质地粗糙。
里间是仓库和账房，更是杂乱不堪。顾姝走到账台后，拿起那本满是灰尘的账本，翻开一看，眉头便皱了起来。
账本上记着，铺子已经连续亏损了一年多，如今外面还欠着三百多两的货款。
原来的掌柜和伙计，三个月前就因为发不出工钱跑光了，只剩下这个叫老周的顾家老仆，在这里看门等死。
“小姐”老周**手，一脸惶恐地站在旁边，“这铺子实在是做不下去了。您看，要不还是盘出去吧？”
在他看来，这位三小姐接手这个烂摊子，纯粹是被人坑了。
“盘出去？”
顾姝合上账本，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要盘出去？”
她安抚住惴惴不安的老周，告诉他自己既然接手了，就会想办法让铺子活过来，而且会立刻补发他这三个月欠下的工薪。
老周一听能拿到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本以为自己就要被顾家扫地出门，**街头了，没想到柳暗花明。
他当即拍着**，表示愿意为三小姐赴汤蹈火。
顾姝要的就是他这份忠心。
她让老周先别去打扫铺子了，则对他说道：
“周叔，你在这里时间长，对城南熟。带我出去转转。”
一个上午，顾姝就跟着老周，把整个城南的街道都逛了一遍。
她一边走，一边看，一边问，很快就摸清了这里的市场情况。
城南住的大多是些普通百姓，消费能力不算高，但对生活品质有一定的追求，买东西讲究一个物美价廉。
目前市面上最好的胭脂，是百年老字号“谢记”出产的，品质极佳，香气典雅，但价格也极其昂贵，一盒最普通的都要二两银子，是达官贵人们才能消费得起的奢侈品。
最便宜的，则是那些走街串巷的货郎卖的散装胭脂，几文钱就能买一小块，但质量极差，大多是用有毒的铅粉和劣质香精混合而成，用了伤脸。
而在这两者之间，存在着一个巨大的市场空白。
顾姝心里立刻有了底。她的目标客户，就是那些用不起“谢记”，又看不上货郎便宜货的城南女子们。
回到铺子时，已经是下午。
铺子虽然简陋，但至少不缺少该有的东西。
顾姝让他继续忙活，自己则走进了后院的杂物间。
杂物间里堆满了废弃的货箱和破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味。
顾姝打着灯笼，在里面仔细地翻找着。她总觉得，这间铺子，和前世的记忆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她敲敲打打，终于，在一面墙角的砖块后面，发现了一处空洞。
她伸手进去摸索，触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木盒。将木盒取出来，吹掉上面的灰尘，一个巴掌大小、没有任何标识的紫檀木盒出现在眼前。
顾姝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分。她打开盒盖，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本用牛皮纸做封面的手抄册子，和几张已经泛黄的纸。
她拿起那本册子，封面上写着三个古朴的字胭脂谱。顾姝翻开册子，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收缩。
“以红蓝花汁染胡燕脂，和以牛髓。取紫铆捶碎，以火逼之，得紫粉，调以珍珠粉……”
这些配方、这些**胭脂的手法和思路，和她前世自己苦心钻研出来的，竟然有七八分相似！
虽然用料和工艺上显得粗糙原始，但其核心理念，分明是一脉相承的！
她又拿起那几张泛黄的纸，上面是几张胭脂配方，比册子里的更加精细。
而在其中一张配方的末尾，她看到了一行用极小的字写下的话。
“千机阁之物，有缘者得之。”
千机阁！
顾姝攥着那本胭脂谱，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千机阁这是她前世一手建立起来的商业帝国，是她毕生的心血。
她死了，但千机阁竟然没有断绝？
难道说，在她死后，千机阁还有人活着？
他们将这些东**在了这里？
是巧合
还是有人在冥冥之中指引着她来到这里？
一瞬间，无数的疑问涌上心头。
她以为自己是孤身一人，在这陌生的时空里从零开始。
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