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随手换新，碾压旧人生------------------------------------------，微微欠身，退了出去，门被轻轻带上。，只剩下中央空调极细微的出风声。，抿了一口。香槟的气泡在舌尖上炸开，带着一股很淡的果香，不甜，不冲，凉丝丝地滑下去。他也不懂酒，但这个东西喝进嘴里的感觉，跟以前超市买的几十块一瓶的气泡酒确实不一样。。，领口已经起了毛球。裤脚磨出毛边，左膝盖的位置还有一块不知道怎么蹭上去的黑色污渍，洗不掉了。脚上那双帆布鞋穿了两年多，鞋头的胶皮翘起来一小块，走路的时候会蹭到地面，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脚下是大理石地面，身后是真皮沙发，面前是城市全景——这身行头，怎么看怎么不像话。。。。衣服能穿就不买新的，手机能用就不换，每一笔开销都要在脑子里过三遍，算来算去最后往往还是舍不得。那种日子过了三年，把人的心气都磨没了。？，屏幕上的裂痕在灯光下格外明显，有一条一直从左上角延伸到中间，划过去的时候手指能感觉到那条缝。，找到同城最高端的那家奢侈品商圈旗舰店。，衣服，鞋，表。。，不看折扣，不问划不划算。
只挑最好的，最贵的，质感最顶的。
预约完成，他把旧手机随手丢在沙发上。屏幕朝下，磕在皮质软垫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连翻过来都懒得翻了。
这时候，手机震了几下。
是老同学聚餐的微信群，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
陈浩：今晚壹号公馆888包厢，酒水我包了，都早点到啊，别磨叽
老刘：刚忙完，这就出发，对了哥几个我那工作室最近还行，回头有空来坐坐
许胖子：@陈浩 浩哥大气！我这几个月业绩不错，今天带两瓶好酒过去助助兴
消息刷得很快，一群人热热闹闹的。
然后赵磊冒出来了。
赵磊：对了，张辰今晚不来，你们别等了
赵磊：被公司辞退了，混得太惨，不好意思过来，躲出租屋不敢出门了
底下安静了两秒。
接着几条消息跟上来。
“啊？被辞了？他不是在那家公司干了好几年吗？”
“哎，现在大环境不好，没点真本事确实难混。”
“也不能这么说，人家可能就是运气差点。”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
每条都客客气气的，但字缝里那点居高临下的怜悯，跟泡在水里的纸一样，一捅就破。
赵磊又发了一条：你们是不知道，他下个月房租都凑不齐，卡里就四百多块钱，现在估计连门都不敢出，怕被人问工作的事。
还配了个叹气的表情。
张辰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卡里就四百多块钱——这话倒是没说错，一个小时前确实是。
但现在？
他把手机锁了屏，扔回沙发上，懒得回复，连在群里说句话的兴趣都没有。
不是不想计较，是没必要。
你跟一群小富即安的人解释什么？解释自己卡里突然多了无限的钱？解释自己有系统？人家信吗？就算信了又怎么样？他需要他们的认可吗？
不需要。
张辰站起身，把那杯没喝完的香槟放在桌上，拿起外套走出了房间。
——
酒店的专属专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黑色商务车，车身擦得能照见人影，司机穿着深色制服站在车门边，见他走过来，微微欠身拉开了后座车门。
“张先生，请。”
以前张辰路过这种车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一让，怕蹭到人家车漆赔不起。
现在他坐进去，翘起腿，靠着真皮座椅，感觉也就那样。
商场离酒店不远，二十分钟的车程。
商圈在市中心最核心的地段，整栋楼灯火通明，外墙上全是国际大牌的巨大logo，一楼橱窗里陈列着最新款的包和鞋，灯光打得恰到好处，每一件单品都在发光。
张辰以前来过这里一次——还是陪前同事来退换货的。当时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好意思进去逛，觉得里面那些东西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今天他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刚踏进门，门口的接待员就迎了上来。一身黑色职业装，化了淡妆，笑容很自然，没有打量他的穿着，也没有任何多余的眼神。
“先生**，欢迎光临，请问今天想看看什么？”
“手机，衣服，裤子，鞋，表。”张辰说，“全换，要顶配的。”
接待员微微顿了一下，很快点了头：“好的先生，您这边请。”
全程没有废话。
最新款的旗舰手机，顶配版本，店里现货最后一台。导购从柜台里拿出来，拆了封膜，放到他手里。张辰把旧手机里的卡取出来***，开机，激活，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衣服直接去二楼男装区。国际一线品牌，**成衣——外套、内搭、裤子、皮带，一件件上身试。导购在旁边帮忙整理衣领，偶尔轻声提一句建议。张辰对穿搭没什么研究，也不太在意，他的标准很简单：看着顺眼，穿着舒服，价格无所谓。
最后挑了三套，从头到脚全部换上了新的。
旧衣服直接让门店处理了，他连袋子都懒得拎。
然后是腕表。他没什么特殊偏好，不想戴金的，太招摇，也不想戴太便宜的，没什么意思。导购推荐了一款简约低调的钢带腕表，表盘干净利落，背面刻着品牌的logo和型号。戴在手腕上分量刚好，不沉，但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张辰抬手看了看，点了点头。
“就它了。”
刷卡的时候，收银员把POS机递过来，屏幕上跳出来的数字他没仔细看。指纹按下去，支付成功的条弹出来，收银员把卡递还给他，双手奉上，笑盈盈地说了句“感谢您的购买”。
从头到尾，没有人问他要不要分期，没有人问他要不要考虑性价比，没有人跟他说“这个月做活动可以打个折”。
因为在这类店里，真正来消费的人，不需要这些东西。
半小时后，张辰从商场里走出来。
身上是剪裁合体的深色外套，内搭一件质感极好的纯色打底，裤子笔挺利落，脚下一双简约不简单的皮鞋。腕表在袖口若隐若现，光泽低调但不廉价。手里拎着极简的高端购物袋，里面是新衣服的备用件。
整个人像是被重新捏了一遍。
不是长相变了，是气质变了。
以前他走路的时候会微微缩着肩膀，好像怕占太多空间。现在他站得直，走得不快不慢，目光平视前方，不急不躁，也没刻意端着什么。
就是那种——手里有粮，心里不慌的松弛感。
他坐回专车里，司机还在等他。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看了一眼微信。
群里还在聊，消息已经攒了几十条。赵磊发了张壹号公馆包厢的照片，装修豪华，长桌上摆满了酒水和冷盘，一帮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赵磊：人都齐了，就差几个，今天不醉不归啊
陈浩：@赵磊 张辰真不来？其实大家老同学聚聚，不至于
赵磊：算了吧，他那个状态来了也是扫兴，让他在家歇着吧
扫兴。
张辰看着这两个字，没什么表情。
他抬头对司机说了一句：
“去壹号公馆。”
司机应了一声，车子平稳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车窗外的霓虹灯一排排往后退，城市的夜景在玻璃上拉出彩色的光带。张辰靠在座椅上，手腕上的表盘映着车内柔和的灯光，指针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不是去吵架的，不是去翻旧账的，更不是去证明什么的。
他只是觉得——
既然你们这么想看我狼狈的样子，那我就过去坐坐。
让你们好好看看。
谁才是那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