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日常------------------------------------------，辰渊眼睛微睁。，手先摸向枕头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来——六点二十八分。。没做梦，中途也没醒过。算是睡得还不错的一晚。，把手机充上电，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板上。早春的早晨有点凉，脚底板触到一丝冷意，但他没什么反应，起身往卫生间走。，眼睛还有点浮肿，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盯着镜子里那张脸看了两秒，然后拧开水龙头。，洗脸。动作连贯，不带停顿。擦完脸的时候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更清醒一点——这是他为数不多的“主动提神”的方式。，但该有的都有。，一小把青菜。开火，热锅，倒油。鸡蛋磕进锅里，边缘立刻卷起来，滋滋地响。，他把青菜洗了。然后从橱柜里拿出一个碗，往里倒酱油、味精、盐，又点了几滴香油。热水壶里的水刚烧开，冲进去，热气腾地冒上来，用筷子搅了搅，汤底就做好了。，盛出来。锅里加水，烧开，青菜先下去烫一下，然后放挂面。，看着面条在沸水里翻滚，眼神放空。没有什么“用心烹饪”的仪式感，就是——做早饭。做了很多年，熟能生巧。，鸡蛋和青菜码在上面。卖相一般，但能看出是认真摆过的。，细嚼慢咽。，他很小就会了。不管是前世，还是这一世。至于味道——不能保证。有时候好吃，有时候凑合，但至少不会难吃。，难得保留下来的“**”之一。
很正常。食欲是人的本能。至于其他方面的**……早就被那一次次吞噬带来的低落感，一点一点磨没了。不能说完全没有，只能说——很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吃完最后一口面，把汤也喝了。碗筷收进水池，冲洗干净，放回原处。厨房恢复成没人用过的样子。
他回到卧室，拿上手机，背上书包，在门口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七点零九分。
时间够。
出门。
---
小区离学校不远。走路十来分钟，慢悠悠的那种。
这个世界的教育**和他前世不太一样——上课晚，放学早，自由时间多。像他这样独自上下学的学生不在少数，没什么好奇怪的。
辰渊把手插在口袋里，不紧不慢地走着。视线习惯性地扫过街道两侧，像在找什么东西。
那些东西。
像韭菜一样，割一茬长一茬。这边清理干净了，过不了多久又从别的地方冒出来。它们的本质他大概猜到了——大部分是负面情绪凝聚的，也有一些像是残魂之类的东西。至于小说、影视剧里那种“**”……
他还没见过。
至少在他们这边没有。他目前见过的最强的那只，也不过是从模糊不清的影子，变成了有大概轮廓的形态。仅此而已。
出现了，他也不会管。
那些东西不归他管。他之所以会清理，纯粹是因为——它们主动找过来了。
他似乎对它们有一种吸引力。在确定他能看到它们之后，那些东西就会变得很有攻击性。原本只是默默跟在别人身边，不知道是吸收精气还是什么，但只要发现他能看见，就会扑过来。
好像这样“吃掉”他，比跟在普通人身边效率更高。
辰渊收回视线。
---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他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有“麻烦”。
一个女生走在他前面不远处，穿着和他同款的校服，头发扎成低马尾，步伐有点快。她身边跟着一个灰白色的东西，形状模糊，像一团被揉皱的纸。
它跟着她。不远不近，保持着两步的距离。
女生的背挺得很直，视线固定在正前方，脚步没有乱，呼吸没有变。从外表看，她和任何一个普通的上学女生没有任何区别。
但辰渊看得出来——她在装。
装看不见。装不知道。装一切正常。
和这三年里每一次他看到她的情况一样。
第一次注意到她，是高一刚开学不久。
那时候她身边跟着一只比现在更大、更浓的灵异，几乎贴着她的后背。她面不改色地从辰渊面前走过去，步伐稳定，呼吸平稳，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偏一丝。
辰渊当时就在想：这人，装得比他还好。
三年了。他见过她太多次——有时候身边跟着一只，有时候好几只。有时候是灰白色的模糊影子，有时候是更凝实的形状。她每次都一样，背挺直，目视前方，步伐不乱。
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但辰渊知道，她和自己不一样。
她用的是一个“普通人”能用的方式——忍耐。装作看不见，装作不知道，把所有恐惧和不安压在面无表情的脸下面。这种方式没有代价，但也没有收益。灵异不会因为她装得好就离开，只会一直跟着，一直消耗她。
而他不一样。
他的“装”，是本能。是无数次吞噬之后，被负面情绪冲刷出来的本能。不是刻意维持的平静，而是……真的没什么感觉。
那些灵异对他来说，不是恐惧的来源。
是食粮。
是每次吞噬之后更加低落的情绪，也是每次吞噬之后更强的身体和精神。
他已经过了“装看不见”的阶段了。
他是真的——无所谓。
辰渊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经过那个女生身边的时候，他没有看她。余光里，那只灰白色的灵异动了一下。
它的轮廓微微转动，像一颗被什么吸引的磁针，从女生身上移开，朝辰渊的方向偏了偏。
那个女生没有注意到。她还在往前走，步伐没有变。
灵异的“注视”落在辰渊身上。它在确认——这个人，能不能看见它？
辰渊面无表情，步伐不变，视线固定在正前方。
一秒。两秒。
灵异似乎失去了兴趣。或者说，它没有从这个人身上找到那种它熟悉的“反应”——那种刻意回避、故作不知的紧绷感。它转了回去，重新跟在女生身后。
辰渊从它旁边走过去。
距离不到半米。
没看它一眼。
女生已经走远了，马尾在背后轻轻晃动。灵异跟在后面，灰白色的轮廓在晨光里几乎看不清。
辰渊走进校门。
不关他的事。
那个女生有自己的应对方式，他不需要帮忙。
他也懒得帮忙。
---
上楼，进教室，坐回自己的位置。
书包放在桌边，人趴在桌上，闭眼。
教室里陆续有人进来。椅子挪动声，翻书声，压低声音的聊天声。后面有人喊了一声什么，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挺清楚。
“白浅希，昨天的作业你写了没？”
“写了。在书包里。”
声音很轻，很平。
辰渊没睁眼。
白浅希。
这个名字他听过，但从来没叫过。同班三年，他们之间的距离，大概就是“知道名字，但没说过话”那种。
无所谓。
反正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他趴在桌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耳边是窸窸窣窣的动静，有人在笑，有人在抱怨作业太多，有人在问中午吃什么。
和他没关系。
就这样眯一会儿吧。
上课铃还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