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再次睁眼，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我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病房的天花板。
床边坐着的竟然是那个42岁的自己。
我皱了皱眉，越过她，还在用视线搜寻病房门口可能出现的身影。
她却轻轻嗤笑了一声：
“不用找了，爸妈没来。”
我心头一紧，猛地看向她。
她迎上我的目光：
“你忘了吗？宋惜珠高考失利，爸妈一早就陪着她去**补习班报名了。”
“不可能！”
我脱口而出，那个补习班离家就两站路，我都严重过敏到休克了，他们怎么可能不管我反而送姐姐去报名？
她没说话，只是指了指我放在一旁的手机：
“不信你自己看。”
我拿过姐姐淘汰下来的手机，触屏不太灵敏，我点了好几下，才点开我和我**对话框。
最新的一条消息，发送时间是今天早上8点多，大概是我刚被送到医院不久的时候发来的。
内容很短：
“爸妈今天去给你姐姐报名，很重要走不开。”
“我叫了个跑腿小哥送你去医院了，你没事了就自己打个车回家，注意安全。”
我愣在床上，眼睛逐渐舒润，视线里42岁的自己和惨白的墙壁都模糊成了一片。
原来，在爸**眼里，我的死活真的比不上姐姐的补习班报名名额。
她静静地看着我，沉默了好几秒，才轻声问：
“现在信了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僵硬地掀开被子。
医生在我的身后说着什么，我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踉跄着走出病房，她也跟了上来：
“爸妈不爱我这件事，我花了足足38年，才接受。”
“但其实，想通了也挺好的。”
“他们少爱你一点，你就心安理得地少爱他们一点，刚好，把多出的那部分用来爱自己。”
“这个道理，你现在明白，还不算晚。”
不知不觉间，我回到了家。
刚推开回家的门，熟悉的争吵声就钻进了耳朵里。
“你明明知道她吃不了海鲜，你还做！”
“现在好了，就因为给她叫跑腿的时间，耽误了正事，你说怎么办吧！”
“我还不是因为惦记着惜珠今天要报名，心里着急，才顺手煮了冰箱里现成的饺子吗？”
“你也是她爸，你怎么就不知道提前给她弄点吃的？就知道怪我！”
我站在玄关，静静地看着他们。
直到吵的我妈累了，这场战争才结束。
客厅里一片狼藉，昨天我买的鱼还放在厨房的水池边，已经散发出了阵阵异味。
我妈转头看到我，皱了皱眉：
“南南，你回来了。”
她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我爸，我爸别开了脸。
我妈继续开口：
“因为你突然过敏进医院这事儿，爸妈送姐姐去补习班报名耽误了，没报上名。”
“你姐姐打算明年再复读一年，所以爸妈决定，明天就带着姐姐去京市，那边有全国最好的老师和补习班，比我们这个小地方厉害多了，机会不能错过。”
我哽咽着问：
“那我呢？”
她眼神躲闪，不敢看我，只是说了一句：
“南南，你今年已经18岁了，是个大人了，妈妈相信你一个人也能照顾好自己。”
说完，她就转身去收拾行李。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搞了半天，他们不是来跟我商量的，只是来通知我一声。
没过一会儿，他们一家三口便整整齐齐地站在了一起。
爸爸从钱包里数出1000元现金，放到我桌上：
“南南，这些钱你拿着，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别心疼钱。”
我刚拿着钱，还没来得及说话，妈妈就拽了拽他的胳膊，催促道：
“行了行了，时间赶不上了，赶紧走吧。”
我拿着那1000块钱，在客厅里站了许久许久。
直到这时，我才终于不得不承认。
爸妈不爱我。
至少，他们不像爱姐姐那样爱我。
在他们眼里，姐姐的一切都拥有绝对的优先级。
从家里做饭的口味，到水果的分配，甚至到这个家的未来规划，姐姐永远排在我前面。
手机振动了一下，是那个42岁的自己发来的消息：
“收拾好东西，带你提前熟悉一下你的新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