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这一次，我没有拒绝，也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走回房间，找出一个用了很多年的旧书包，麻木地开始往里面装东西。
拉开客厅最下面的抽屉，想把钥匙放进去时，我却看见了一张退货小票。
商品名称栏里，赫然印着“便携式录音机”，日期是我十岁生日那天。
我浑身猛地一僵，血液仿佛在瞬间被冻住。
十岁生日那天，爸妈照例在蛋糕上插上姐姐13岁的蜡烛时，我终于爆发了。
我大哭大闹，说我从来没过过生日，不像姐姐年年都有蛋糕和礼物。
爸妈当时脸色很难看，不耐烦地问我：
“那你想要什么？”
我抽噎着说，想要一个录音机，班里很多同学都有，可以听英语磁带。
他们对视了一眼，第二天，真的就把一个崭新的录音机放在了我桌上。
我欣喜若狂，宝贝得不得了。
可就在第二天放学回家，录音机不见了。
我疯了一样到处找，可始终没有找到。
爸妈认定是我粗心大意，不仅狠狠揍了我一顿，还立下了规矩：
以后再这个家，我再也不准提任何要求。
之后的好几年，我都在内疚和自责里度过，怀疑真的是自己粗心大意，才弄丢了这么贵重的东西。
我看着这张退货小票，看着看着就落下了眼泪。
过了许久，我才缓过来，把小票放在桌上，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拧开了门把手，离开了这里。
爸妈带着姐姐到达京市的当天晚上，她就发起了高烧。
两人轮流照顾了她好几天，也没转好转。
我妈疲惫不堪，忽然就想到了我：
“反正南南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叫过来搭把手，咱们也能轻松点。”
她说着就掏出手机要给我打电话，可一连打了好几次，我却始终没有接听。
她有些急了，皱眉说道：
“这死孩子，在家怎么不接电话？”
我爸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会不会是生气了？我们来京市只带了惜珠，没带着她。”
我妈抿了抿唇，嘀咕道：
“我不是都说了吗，惜珠要复读，我们做父母的来陪着难道不应该吗？”
她又尝试拨打了一次我的电话，但听筒里依旧只有漫长地忙音。
我爸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宋惜珠，最后又转头看向我妈：
“这样吧，惜珠这边我来照顾就好，反正也就是吊水休息，你先买票回家吧。”
我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买了最早一班回老家的**票。
上**后，她不停地给我发消息。
刚开始几条，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和责备：
“南南，你怎么尽给妈妈找事？你姐姐还病着呢，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妈妈？”
“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你要是有你姐姐一半懂事该多好？”
过了一会儿，她语气稍微软了一些，又说道：
“南南，你想去哪里玩？跟妈妈说。”
“妈妈这个暑假带你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好不好？”
我依旧没有回复她的消息。
**飞驰，窗外的风景向后急速倒退。
她的消息越来越频繁，字里行间都带着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着急：
“南南，你回妈妈消息。”
“你在干嘛？为什么不回消息？”
“南南，你在家吗？”
“妈妈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很快就到。”
**到站，她几乎是冲下去，拦了一辆出租车就往家赶。
20分钟的车程，硬是被司机缩短到了15分钟。
刚到家，她用钥匙打开家门，嘴里喊着：
“南南，妈妈回来了。”
客厅里空无一人，我的房间门敞开着。
她快步走过去，似乎发现了不对劲。
房间里收拾得过于整洁，或者说是过于空旷。
“南南，南南？”
她提高了音量，声音里透露出一丝慌乱。
无人应答，她又转身冲出房门，正巧碰见隔壁邻居提着菜篮上楼。
“王姐，你看见我们家南南了吗？”
邻居停下脚步，看向她：
“南南的班主任一大早就来送保送通知书了，估计这会儿应该去新学校报道了吧。”
我妈愣住了，连忙追问：
“什么保送通知书？什么新学校？”
邻居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你们家南南保送进了清北啊！这么大的喜事，你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