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三年婚姻，一纸协议
深夜十一点半，傅屿川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的备注是“湘湘”。我坐在副驾驶座上，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那两个字。视线停了一瞬，然后移向窗外。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车停在别墅门口，熄了火，他接起电话。车厢太安静了，安静到能隐约听见那头的声音——是个年轻女孩，软软的，带着一点撒娇的哭腔。
“屿川，我害怕……你能不能来？”
傅屿川没说话，转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但我认识这个人已经十年，结婚三年，分得清他每一个表情。这一种，是“我想去，但需要一个理由”的意思。
“公司有点急事，”电话挂断，声音还残留在车厢里，“你先睡。”
我没戳破，只是看着那双眼睛。十年前在大学学生会办公室第一次看见我的时候，这双眼睛还会紧张。如今已经学会了说谎。以前他连给我送个生日礼物都会提前一星期紧张得睡不着。现在说谎的时候，眼底是平的，像一潭死水，不起任何波澜。
“傅屿川。”
他的手已经搭在车门上，准备下车。
“今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
顿了一顿。就一下。然后推门，下车，绕过来帮我拉开副驾的门。动作一气呵成，像排练过很多遍，礼貌而疏离。
“我知道，”声音从车外传来，“礼物让助理放卧室了。”
脚步声远去。
我坐在车里，坐了很久。直到车载音响自动切了三首歌，才推开车门。推开别墅大门，客厅里留着一盏灯——张妈留的。她总是最后一个睡，每次都会给我留灯。
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不是礼物。礼物在卧室里，上楼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爱马仕的袋子，包装精美，连蝴蝶结都没拆。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这两年傅屿川送的礼物越来越贵，也越来越不需要他亲自去挑了。以前会自己跑遍半个城市去给我找一本**的书。现在让助理按照账单最贵的买。
茶几上那个文件是另一回事。
离婚协议。
纸张是温热的，像是刚从打印机里抽出来不久。条款很简单：房产归我，车归他，各自没存款。最后一页的最下面，傅屿川已经签好了名字。墨迹也是新的。
旁边压着一张手写的便签：「晚晴，对不起。但我这辈子，从来没像爱她那样爱过任何人。」
认得他的字。大学的时候在学生会写海报，我在旁边帮他把墨水调出喜欢的颜色。那时候字迹还没有现在这么锋利。现在每一个笔画都像一把刀，干脆利落，不带犹豫。
拿起手机，翻到林湘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今晚发的：「有些爱，来晚了，但来了就好。」配图是一束花，满天星配红玫瑰。红玫瑰中央插着一张小卡片，卡片上的字放大了看——是傅屿川的笔迹。送给林湘的。
有些爱，来晚了。
多可笑。我和傅屿川认识十年。大学四年，追我追得全校都知道。毕业后三年异地，他来我的城市找我十七次，我去了他的城市十三次。结婚三年，陪着他从一穷二白的创业期走到傅氏集团上市。第一次融资失败，是我把父母留的房子抵押了给他周转。第一次被投资人放鸽子，是我一个人在投资人住的酒店大堂等了整整两天，等到对方肯再见他十分钟。
那时候他说，晚晴，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现在便签上写着，从来没像爱她那样爱过任何人。
我把便签放下，把离婚协议翻回第一页，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拿起笔，在女方签字那一栏，一笔一画地写下了一个名字。
不是我的名字。
是一个律师的名字。
然后在傅屿川那张便签的背面，用他的笔，写下一行字：「傅屿川，你不必道歉。从今往后，你的任何事，都由我的律师和你谈。」
写完把笔帽合上，把便签压在离婚协议最上面，把两份文件一起放在茶几正中央。然后上楼，从客房的柜子里拖出行李箱，把衣柜里属于我的那一半衣服一件一件叠进去。没有来的时候多了。三年前搬进这栋别墅的时候带了七个箱子，六个半都是给傅屿川的东西。如今要走，半个箱子就装完了。
那个爱马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