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意儿。
我吃得不亦乐乎。
「慢点慢点，没人同你抢。」
玄砚瞥了我一眼，嫌弃地拿着帕子替我擦嘴。
这眼神要多不屑有多不屑。
我咽了口山楂，决定看在他今日带我离开狐狸洞，还给我买这么多吃食的份上，大人有大量地原谅他。
但吃着吃着，我又想到了温朗。
他是不是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食物，这才将那芝麻饼当作珍宝？
不知怎的，我心底突然漫出了股酸涩的情绪。
像原先完好的心房被扯开了个大洞，呼呼漏着风。
我不懂这究竟是什么滋味，只觉心底发酸，手中的绿豆糕也不再清甜。
「怎的了？不舍得吃？」
玄砚却只以为我是动了储粮的心思，扑棱着他的翅膀轻拍我的后背。
「那什么…你若是喜欢，小爷再给你带就是。这些都是小玩意，日后爷再修炼一阵子，去集里那家馆子给你买麻辣兔肉。小爷听人说，那可是人间美味。」
玄砚这个笨蛋。
我才不是因着不舍得吃而惆怅。
不过也不知怎的，他说完话后，我的心里便像是被塞了团棉花，鼓鼓胀胀，再没了漏风的感觉。
3
晚上回狐狸洞后，我罕见的无法入眠。
平日里爹爹和娘亲总说：「吃饭第一，睡觉第二，修炼和化形往后站站。」
九个姐妹中，只有我将这话听进去了。
吃得好睡得好，将自己养成了只胖胖的狐狸崽崽。
爹娘对此很满意，常常将我抱在腿上揉。
可今夜，我却是如何也睡不着了。
夜风轻拂，带了些草木的清香。
我辗转许久，索性起了身。
狐狸洞很安静。
爹爹和娘亲早便歇下了。
几位姐姐打从化形后，也不再没日没夜同我胡闹，而是早早睡下，美其名曰要睡个美容觉。
眼下狐狸洞还醒着的，除了我，便是被偷了心的二姐。
不知爹爹和娘亲后来使了何种法子，二姐的心似是补上了。
只是…她变得并不似从前那个爱笑的二姐了。
九个狐狸姐妹中，二姐是天资最高，最得爹爹和娘亲器重的那个。
她化成的人形，将我们狐族的貌美妖娆与魅惑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颦一笑皆是风情。
阿娘也被二姐的化形惊艳了许久，赞她有几分苏妲己的影子。
我不晓得娘亲口中的苏妲己究竟是何人，但总觉着话本子中魅惑众生的妖妃，大概也就是这副模样了。
谁知这个本该在我狐族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传奇女子，下山历劫了一趟，便成了如今的模样。
月光下，二姐穿了一席冷白素纱广袖长衫，腰间的素色冰纹软带松松束着，衬得腰肢更加纤细羸弱。
她背对着我。
袖摆随风漾开，纱料层层叠叠垂坠而下，轻逸缥缈。
我靠得近了，听见了她的喃喃轻语。
「落花归尘，愿不再念旧人。」
二姐又在葬花了。
听她说，人间也有位女子喜欢葬花，名唤林黛玉。
她葬花是为了埋藏痴情，告别过去。
可…
二姐已经告别了整整百年。
唔。
挖心的后遗症太严重了。
我摇摇头，不想影响二姐的伤怀，正欲转身离去，转过身的二姐却先一步见着了我。
「小妹？」
月光下，二姐眉头微蹙，眼尾还有未干的泪痕，衬得眼角的那颗泪痣愈显楚楚动人。
莫说男人了，就连我看了，都想将人圈入怀中，好好呵护一番。
「大晚上的不歇着，来这儿看二姐葬花，今儿个你是转了性么？」
她随手拭了把泪，又恢复了那个清冷疏离的模样。
「吃得撑了，所以出来散散步。」
我下意识隐瞒自己的心思，却被二姐的慧眼一下识破。
也不见她如何动，只是挥了挥衣袖，下一秒，我便落入了她的怀中。
「小妹。」
二姐揉了揉我的肚皮，「你并不会撒谎。」
她的眼神很亮，像是能看穿我的一切心思。
「阿姐。」
我犹豫了一瞬，鼓起勇气开了口。
「我总觉得心中有些不得劲。」
我将那没由来的情绪说与二姐，只是隐去了那段下山的经历。
二姐看我的眼神是说不清的慈爱。
她像是在透过我在看曾经的自己。
「小妹不是病了，只是晓得了什么是心疼。」
二姐的指尖很凉，不似书生般温暖。
是了，我们狐族，生来